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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歪了歪头，看着三个朝它逼近的人。它的表情不是害怕——它可能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东西。
它是一条龙，龙的词典里大概没有“害怕”这个词。
它只是好奇，像一只第一次见到老鼠的幼猫。
矮胖汉子第一个出手。铜锤从侧面砸向金子，这一下如果砸实了，一尺半长的幼龙骨头都会被砸碎。
但金子在铜锤落下来的瞬间往旁边窜了一下——不是游，是窜，像一道金色的闪电。
在水下，它不需要翅膀也能快到看不清。铜锤擦着它的尾巴尖掠过去，砸在平台上，石板裂了一道缝。
精瘦青年的长剑紧跟着刺到。
剑尖刺向金子的翅膀根部，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金子这次没有躲——它转过身，对着剑尖张开了嘴。
不是咬，是喷。
一道极细的金色火焰从它喉咙深处喷出来，在水中竟然没有熄灭。
水无法浇灭这种火焰，因为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火。金色火焰撞在剑尖上，顺着剑身往上蔓延，瞬间把整把剑烧成了暗红色。
精瘦青年被烫得松了手，长剑脱手沉入潭底，剑身上的金焰还在燃烧，在水下幽幽地亮着。
孟川没有出手。
他在观察。
矮胖汉子和精瘦青年的攻击都被幼龙躲开了，但幼龙的反击也暴露了两件事。
第一，它的金焰在水下不受影响。
第二，它的速度极快，但动作还很稚嫩，有明显的预判空间。
他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铁尺出手了。
不是砸，是封。孟川的铁尺功夫比他的拳脚功夫更稳更准，尺身没有砸向幼龙，而是砸向幼龙逃窜的路径前方。
铁尺入水的瞬间，周围的水流被尺身上的暗劲搅动，形成了一道短暂的涡流。
金子正往这个方向窜，被涡流带偏了方向，身体在水中翻了半圈。
这半圈的失控，就足够孟川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抓向金子的后颈。
他没有抓到。
一片黑影从平台旁边的崖壁裂缝中涌了出来。
黑铁。
一丈五尺长的铁青色鳄鱼从藏身处冲出，水流被它庞大的身躯推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水墙。
它撞向孟川——不是咬，是撞，用自己的体重和速度硬生生地把孟川整个人撞得横飞出去。
孟川的铁尺脱手，在水中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黑铁挡在金子前面，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孟川，喉咙里的低吼在水中传播成一阵阵沉闷的振动。
就在黑铁撞开孟川的同一时刻，林墨动了。
他从崖壁裂缝中钻出来，寒铁鱼叉的银链在水中无声地拉开。
目标是精瘦青年——他的长剑被金焰烧掉了，手里没有兵器，是三个人里最弱的一环。
寒铁鱼叉在水中划出一道直线，叉尖刺向他的右肩。
精瘦青年反应过来，向右闪避，但水下的反应比岸上慢了半拍。
叉尖擦过他的肩胛骨，寒气瞬间侵入，他整条右臂都冻得僵硬，手指张不开，连握拳都做不到。
林墨没有收叉。
银链一抖，鱼叉从刺变成扫，三股叉尖扫向矮胖汉子的铜锤。
叉尖和铜锤撞在一起，寒铁对铜——铜锤上结了一层白霜，矮胖汉子被寒气激得虎口发麻，铜锤脱手，沉入潭底。
三息之内，两个七品巅峰失去了战斗力。
孟川从石壁边游回来，手里已经重新握住了铁尺。
他看着林墨——这个从崖壁裂缝里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握着一把寒铁鱼叉，水性好得不像人类，身边还跟着一条鳄鱼和一条幼龙。
孟川没有冲上来。他停在五丈之外，铁尺横在身前。孟彪一定跟他说过那天晚上在水下发生的事。
那个带着鳄鱼的年轻武师，从两个六品手里抢走了龙种。
孟彪打不过的，他孟川也打不过。在水下，这片潭底是林墨的领地，不是他的。
孟川开始后退。不是逃跑，是战术撤退。
铁尺始终挡在身前，脚步稳而缓慢，不给林墨任何突袭的机会。
矮胖汉子和精瘦青年跟在他身后，一个捂着手臂，一个虎口流血。
三个人退到平台边缘，孟川对着林墨做了个口型——“后会有期。”
然后三个人转身，向上浮去。
林墨没有追。他浮到平台上，看着三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潭口的光晕中。
金子游到他身边，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它觉得自己打赢了。
黑铁从侧面游过来，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泡，像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沈青溪从崖壁的另一侧游出来。
她没有去对岸——她根本没走。下水之后她直接贴在了崖壁的一道比人还宽的裂缝里，从头到尾看着整场战斗。
她游到林墨身边，看了一眼潭口的方向。
“他没出全力。”
“我知道。”孟川从头到尾只出了一招——用铁尺封金子的走位。
被黑铁撞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进攻。
他下潭之前的目标是探潭底的遗迹和找龙种的线索，但在看到幼龙和林墨的一瞬间，他的优先目标变了。
比拿到龙种更重要的是把今天看到的情报完整地带回去，告诉孟彪，告诉玄铁武馆。
所以他没有死磕，确认打不过就果断撤退。
这种人比孟彪更难对付。孟彪是虎，正面很猛，但虎的行踪你可以预判。
孟川是蛇，藏在暗处，什么时候咬你你根本不知道。
“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办？”沈青溪问。
“回郡城。把情报汇报上去。”林墨把寒铁鱼叉收回系统背包，
“然后，玄铁武馆会决定要不要加派人手。如果加派，可能就不是一个六品了。”
沈青溪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他们派五品来呢？”
林墨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握拳的指节。
“那就让他们来。”
他转身，往潭口游去。
金子跟在他身后，黑铁慢悠悠地垫底。
阳光从潭口倾泻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射在碧蓝的潭水中，一个年轻人、一条鳄鱼、一条幼龙。
这个组合很奇怪，但在这个潭底，他们就是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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