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深山医妃:猎户夫君是战神 > 第二十五章 雾散启程 玉佩疑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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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祠内,死寂如墓。那盏暗红的长明灯焰,在尸蟞退去后,似乎也耗尽了某种支撑,火光微弱地摇曳了几下,竟“噗”地一声熄灭了。最后一点不祥的光源消失,祠内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只有门外浓雾中透进的、极其微弱的、属于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天光,勉强勾勒出神龛和供桌模糊的轮廓。

    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彼此压抑的呼吸,怀中阿弃细弱不安的抽噎,背上念安睡梦中无意识的呓语,以及自己如擂鼓般尚未平息的心跳。

    萧烬寒在黑暗里静立片刻,确认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彻底远去,并无返回的迹象,才缓缓吁出一口紧绷的气。他摸到插在地上的火把,火把早已燃尽,只剩一点焦黑的炭头。他放弃点燃的打算,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天一亮就走。”

    苏清鸢“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虚。她仍保持着蹲姿,一手紧紧搂着怀里的阿弃,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那枚刚刚捡起的、尚带余温的诡异玉佩。指尖传来玉佩温凉又奇异的触感,一半粗糙如砺石,一半温润如暖玉,那泾渭分明的差异,像极了此刻她纷乱又警惕的心绪。

    她摸索着,想将玉佩塞回阿弃襁褓的暗袋,手指触到那裂开的口子,动作却顿了顿。最终,她将玉佩用自己贴身的、相对干净的手帕仔细包好,塞进了自己腰间药囊的最内层,与几样最紧要的保命药丸放在一起。做完这个,她才重新将阿弃的襁褓整理好,又反手摸了摸背上依旧熟睡的念安,确认背带无恙。

    黑暗中传来萧烬寒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在检查行装和短刃。片刻,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能走吗?”

    苏清鸢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直身体。双腿因长时间的紧张和负重而微微发软,右臂被尸蟞咬过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但她咬紧牙关,应道:“能。”

    没有再多的言语。两人摸黑,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门边。门槛外,苏清鸢之前撒下的驱虫药粉气味犹在,混合着虫尸的腥臭,令人作呕。他们踏出荒祠,重新没入浓得化不开的、湿冷的山雾中。

    天色就在他们艰难跋涉中,一丝一丝地亮了起来。不是豁然开朗,而是浓雾从墨黑转为灰白,再慢慢透出些许微光,能见度从伸手不见五指,扩大到勉强能看清身前几步同伴模糊的背影。

    他们没有循来路返回,那太危险。萧烬寒凭借记忆和模糊的方位感,辨认着被浓雾和植被掩盖的、几乎不存在的“路”,朝着他认为的西南方向前行。苏清鸢紧紧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踩在他踏过的地方,将大半心神用在保持背上和怀中两个孩子的平衡上。

    阿弃又醒了,或许是不适,或许是饥饿,细声地哭起来。苏清鸢不得不一边走,一边笨拙地摇晃臂弯,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安抚。背上的念安也被弟弟(她心里已默认了这称呼)的哭声吵醒,揉着眼睛,带着初醒的懵懂和不安,含糊地叫着“娘……”。

    “念安乖,不怕,娘在。”苏清鸢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念安探出背带的小脑袋,声音是极力维持的平稳,“弟弟饿了,娘一会儿就给弟弟找吃的,念安再睡会儿,好不好?”

    走在前面的萧烬寒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将原本虚按在刀柄上的左手,默默握成了拳。在这前路未卜、危机四伏的深山,两个幼小无助的生命,成了他们最沉重的负担,却也成了他们必须活下去、必须杀出一条血路的、最柔软也最坚不可摧的理由。

    天光渐亮,雾气终于开始缓缓流动、消散。当第一缕真正的、金红色的晨曦艰难地穿透林隙,驱散最后一片顽固的灰白雾霭时,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核心雾区,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遍布嶙峋巨石的山脊。

    萧烬寒选了一块背风、视野相对开阔的巨岩下,示意休息。苏清鸢几乎虚脱地靠着岩石滑坐在地,先小心地将背上的念安解下来。小家伙一落地,立刻摇摇晃晃地扑进她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昨夜惊吓后的不安。苏清鸢心疼地搂住他,又检查怀里的阿弃。阿弃小脸有些发青,哭声微弱,显然是又惊又饿,状况不太好。

    她连忙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囊,里面是她用羊奶和米汤混合、又加了些滋补药草熬制后浓缩晾干的“奶糕”,用水化开,便是应急的婴儿食水。她用干净的木勺,小心地喂阿弃。阿弃贪婪地吞咽着,哭声渐止。念安也眼巴巴地看着,苏清鸢又化开一点,喂给念安。

    萧烬寒默默地看着她熟练而温柔地照料两个孩子,看着她苍白疲惫的脸上那份全神贯注的柔和,胸口某个地方闷闷地发胀。他走到稍远处,警戒着四周,同时用左手生起一小堆火,将水囊架上去烧热。

    待两个孩子都喂饱,重新安静下来(念安好奇地玩着石头,阿弃又昏昏睡去),萧烬寒将烧温的水囊递给苏清鸢。苏清鸢接过来,先自己喝了几口,又喂念安喝了点,才看向萧烬寒:“你的手,我看看。”

    萧烬寒迟疑了一下,还是在她身边坐下,伸出右臂。苏清鸢解开布带,伤口因为昨夜的剧烈动作和虫咬,有些红肿,边缘有少量组织液渗出,好在没有严重撕裂。她仔细清理了伤口,重新敷上药膏包扎好。处理他手臂上被虫咬的几个小伤口时,她的指尖格外轻柔。

    “那玉佩,”萧烬寒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腰间药囊上,“你可看出什么端倪?”

    苏清鸢包扎的手顿了顿,从药囊中取出那个手帕包,打开。晨光下,玉佩的诡异更加清晰。焦黑的那一半,纹路扭曲,仿佛被某种狂暴的力量瞬间碳化;晶莹的那一半,纹路却流畅神秘,内里乳白色的光泽如同有生命的云雾缓缓流转。两部分拼接得天衣无缝,却又截然不同,充满矛盾的美感与不祥。

    “材质,我从未见过。”苏清鸢指尖抚过玉佩表面,“非金非玉,非石非木。这焦黑,不像寻常火烧,倒像是……被极强的阴性能量或者毒火瞬间侵蚀所致。而这晶莹的一半……”她将玉佩举到阳光下细看,那乳白光泽流转的轨迹,似乎隐隐构成一个极其古老、复杂的符文的一角,“这纹路,这光泽……我好像在母亲留下的某本记载上古奇物、语焉不详的残卷里,瞥见过类似的描述,但记不清了。”

    她将玉佩递给萧烬寒:“你看看这纹路,可曾见过?”

    萧烬寒用左手接过,指尖触及玉佩的瞬间,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一种极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从玉佩深处传来,轻轻拨动了他记忆深处某根尘封的弦。他凝神细看那晶莹部分的纹路,那勾勒出的、残缺的图案……

    “这纹路……”他声音低沉,带着不确定,“有些眼熟。似乎……在很多年前,在宫中的某次大典,或是某份极其机密的舆图、信物上,见过类似的标记。但那时我还年幼,且并非关注重点,记忆很模糊。”他努力回忆,却只抓到一些破碎的画面——昏暗的宫室,展开的古老卷轴,一角相似的、象征着某种特殊权力或禁忌的纹饰……

    “宫中?舆图?信物?”苏清鸢心念电转,“阿弃被弃于难民营地,身上却藏着可能与宫廷或机密相关的玉佩……这绝非巧合。难道他的身世,牵扯到宫闱秘辛?或是……与当年的宁王之乱有关?”她想起了秃鹫木牌上提到的“宁王密押”。虽然那“夜探墨香斋”的剧情是跑偏的,但“宁王”这个敌人是客观存在的。

    萧烬寒眼神一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收起玉佩,重新用手帕包好,却没有立刻还给苏清鸢,而是握在掌心,沉声道:“此事蹊跷。这玉佩能惊退邙山尸蟞,绝非寻常之物。阿弃的来历,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在查明之前,此物需妥善保管,绝不可再轻易示人。”他顿了顿,看向苏清鸢,“你……还要带着他吗?前路凶险,他的身世若真牵扯大秘,只会带来更多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又睡着的阿弃那张稚嫩无知的小脸上。她想起捡到他时,那微弱的呼吸,发炎的脐带,以及此刻全然依赖着她的睡颜。

    “丢下他,他必死无疑。”她声音很轻,却坚定,“我既捡了他,救了他,便没有半途丢下的道理。麻烦也罢,祸患也罢,来了,我们一起扛。至于这玉佩……”她看向萧烬寒手中的手帕包,“既是他的东西,我们暂且保管,但总有一日,要还给他,或者,帮他弄清这背后的真相。”

    萧烬寒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坚持和温柔。许久,他点了点头,将手帕包递还给她:“好。那便一起扛。”他站起身,看向西南方逐渐清晰的连绵山影,“从此处向西南,再翻过两座山,应该能接近官道边缘。我们得尽快离开邙山范围,找个安全的镇子落脚,打听消息,补充物资,也……看看能否找到关于这玉佩纹路的线索。”

    苏清鸢也将玉佩收好,重新背起念安,抱起阿弃。“走吧。”

    晨光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山林沐浴在清澈的阳光下,仿佛昨夜荒祠中的惊魂只是一场噩梦。但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玉佩诡异的触感,怀中婴儿的体温真实可触,前路依然笼罩在未知的迷雾中。

    唯一确定的是,他们四人,此刻紧紧系在了一起,向着不可知的命运,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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