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深山医妃:猎户夫君是战神 > 第十九章 夜半惊痛 灵泉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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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黑风岭的每一寸山林。木屋的窗纸被山风吹得噗噗轻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凄厉的啼叫,更衬得这深山寒夜格外寂静漫长。

    灶膛里最后一星炭火终于熄灭,只余下一点暗红的余烬,勉强在黑暗中勾勒出屋内简陋家具模糊的轮廓。萧烬寒躺在靠墙的干草褥子上,身上盖着苏清鸢硬塞给他的那床厚棉被,却依旧觉得有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麻沸散的药效,是在子时前后彻底散尽的。

    起初只是些细微的、如同冬日冰棱轻轻刮过皮肤的麻痒和钝痛,从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指尖开始,顺着筋络,慢吞吞地、却不容忽视地向上爬。萧烬寒闭着眼,呼吸刻意放得平缓均匀,连眉头都没蹙一下。他在北境零下几十度的雪原里爬过三天三夜,在边关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挣扎求生,比这重十倍的伤,比这剜心蚀骨的痛,他都捱过来了。这点滋味,他忍得住。他只是不想惊动里间木板床上那个好不容易才呼吸平稳下来的人。

    可渐渐地,那痛楚变了味道。

    不再温吞,转而变得尖锐、暴烈。像是无数烧红了的牛毛细针,被人用蛮力狠狠摁进伤口深处,扎进刚刚对接好的骨头缝隙里,反复地穿刺、搅动。又像是有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毒虫,在他皮肉之下、骨骼之间疯狂地啃噬、钻营,带着一股要将一切生机都焚烧殆尽的灼人热意。被勉强接正的指骨开始不受控制地一跳一跳,胀痛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缝合伤口用的羊肠线,此刻也成了痛苦的源泉,每一针都仿佛勒进了肉里,随着脉搏的跳动,狠狠地切割着脆弱的组织。

    冷汗,毫无征兆地涌出。先是额角,随即迅速蔓延到鬓发、脖颈,最后连里衣的领口和后背都被浸透,湿漉漉、冷冰冰地贴在皮肤上,被屋内的寒意一激,带来另一种战栗。

    他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死紧,脖颈上的青筋因为极度隐忍而微微凸起。完好的左手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抠进身下铺着的旧木板里,发出极其细微、却频率极快的“咯吱”声。粗重的、带着压抑痛楚的呼吸,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里,渐渐无法掩饰。

    木板床上,苏清鸢几乎是在他呼吸节奏改变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她根本没睡踏实。或者说,从为他处理完伤口、逼着他喝下补气血的药汁、又守着他直到他呼吸平稳后,她就一直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警醒状态。医者的本能,以及心底深处那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牵挂,让她无法真正安眠。

    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黑暗中,她侧耳倾听。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沉重的呼吸,那指甲刮擦木板的细微声响,像一根根细线,紧紧揪住了她的心。

    她摸黑下床,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她看见他苍白汗湿的侧脸,看见他紧咬的牙关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见他额前被汗水浸透、凌乱贴在皮肤上的黑发。

    “萧烬寒?”她压低声音唤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的额头。

    入手一片滚烫!那热度灼得她指尖一颤。她心下一沉,又迅速去探他包扎好的右手——即使隔着厚厚的布条,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异常的灼热和肿胀,甚至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属于伤口化脓的腥甜气味。

    果然还是发烧了,伤口在发炎感染。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没有无菌手术室、连酒精纯度都无法保证的时代,如此严重的开放性骨折合并感染,引起的高热和败血症,足以在短短几天内夺走一个最强壮战士的性命。她白日里已经用尽了手头最好的消毒手段和金疮药,但显然,古代环境中的细菌,比她想象的更顽固,而他因为失血和旧伤,身体的抵抗力也比常人更弱。

    “醒醒,萧烬寒!”她手上加了点力道,轻轻拍打他没受伤的左脸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萧烬寒混沌的思绪被这触碰和呼唤强行拉回了一些。他费力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视线涣散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聚焦在她写满担忧的脸上。

    “……清鸢?”他开口,声音嘶哑干裂得不像话,喉咙里像堵了一把沙砾。

    “你发烧了,伤口在发炎。”苏清鸢语速很快,却异常清晰冷静,每个字都带着医者特有的、令人信服的力度,“必须立刻物理降温,控制炎症。你忍着点,我去弄水。”

    她起身,摸到灶台边。就着窗外那点可怜的月光,用葫芦瓢从水缸里舀了大半瓢冰凉的井水,又兑了些瓦罐里尚存余温的热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觉得略凉些正好。她端著水瓢走回来,先扶着他的脖颈,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干涸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一角,浸入温水,拧得半干,开始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擦拭他的额头、太阳穴、脖颈两侧的大动脉处,以及腋下。这是最原始却也最有效的物理降温法。

    冰凉的湿布带来短暂的、令人战栗的舒适,但很快就被体内那更凶猛、更顽固的灼热浪潮重新淹没。萧烬寒的意识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飘散,模糊。更糟糕的是,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寒战猛地攫住了他。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牙齿开始格格打颤,连厚棉被都仿佛失去了保暖的作用,无边的冷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与体表的高热形成诡异而痛苦的冰火两重天。

    “冷……好冷……”他无意识地呢喃,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苏清鸢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指尖一片冰凉。高烧伴随剧烈寒战,这是感染加重、病情危急的明确信号!她的金疮药和消毒手段,对付普通外伤或许足够,但面对这种来势汹汹的严重感染,草药的起效速度太慢了!等他自身的免疫系统反应过来,或者等草药起效,恐怕……

    怎么办?

    她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泽。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将手头所有可用的资源、知识、乃至……禁忌,都过了个遍。

    最好的外伤药已经用上了。针灸辅助退热?可以,但解决不了根本的感染源。她还有……她还有生母留下的几本残缺古籍上记载的、药性极为猛烈的古方,但那些方子大多失传或语焉不详,贸然使用无异于饮鸩止渴。她还有……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地定格在他那只即便在昏沉中依旧无意识护在身侧、却依旧滚烫肿胀的右手上。眼神深处,掀起惊涛骇浪般的挣扎。

    那个秘密。从她在这个陌生时空醒来,就深埋心底,从未对任何人——包括这个与她同床共枕、生死相依的男人——透露过半分的、属于她自己的终极秘密。

    她的随身灵泉空间。

    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馈赠,或者说,诅咒。空间不大,仅一眼泉,一小块黑土地,一间摇摇欲坠的茅屋。泉水有微弱的促进植物生长、提神醒脑之效,她偶尔会偷偷用上几滴,浇灌最珍贵的药苗,或是在自己累到极致时抿上一小口,从不敢多用,更从未尝试过用它来处理如此严重、如此危险的开放性感染。

    能用吗?古籍野史中偶有“灵泉活死人肉白骨”的传说,可她向来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夸大其词。这泉水在她手中,最大的效果不过是让草药长得快些、精神好些而已。用它来对抗可能致命的细菌感染?无异于天方夜谭。

    有效吗?会不会有未知的风险?加速感染?引起排斥?甚至……带来更诡异难测的变化?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翻滚、碰撞。

    可是……视线回到萧烬寒因痛苦而扭曲痉挛的脸上,感受到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那快速流逝的生命热度,苏清鸢死死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不能再犹豫了!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将他推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赌一把!用她最大的秘密,赌他的命!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瞬。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和心跳,快步走到木屋那扇唯一的、小小的窗前,背对着地上痛苦蜷缩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窗外凛冽冰寒的空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凝神,静气。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鱼,缓缓向识海最深处那片唯一温暖明亮的所在游去。

    一片朦胧的、仿佛永无止境的雾气渐渐散开。熟悉的景象浮现于“眼前”:一眼不过脸盆大小、却泊泊不息、清澈见底、隐隐泛着乳白色柔和光泽的泉水;泉水边是几垄黑油油的土地,上面种着的几株“血晶草”和“玉髓芝”长势格外喜人,叶片饱满,隐隐有光华流转;一旁,那间小小的、简陋的茅屋静静伫立,门扉虚掩。

    她的意识“看向”那眼泉水。平时,她只敢如同最吝啬的守财奴般,取用几滴。此刻,她却毫不犹豫地“操控”着空间内无形的力量,“舀起”了足足有平时数十倍之多、约莫一大海碗的量。乳白色的泉水在无形的容器中轻轻荡漾,散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浓郁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

    心念微动。

    现实世界中,苏清鸢一直背在身后的、微微颤抖的双手间,凭空多了一个粗糙的、黑褐色的粗陶碗。碗是屋里最寻常的碗,此刻却盛着大半碗清澈得不可思议、在极其微弱的月光下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莹润光泽的液体。一股难以言喻的、沁人心脾的清新气息,以碗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屋内浑浊的药味、汗味和隐约的**腥甜。

    她端着碗,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的冷汗几乎让她拿不稳这看似轻巧的陶碗。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回萧烬寒身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重新蹲下身,将碗小心地放在一旁的地上,然后俯身,凑近他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红晕、被汗水浸湿的脸颊。

    “萧烬寒,”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斩钉截铁般的力度,穿透他混沌痛苦的意识,“你听我说。我现在要给你用一样东西。这东西……来历有些特别,我从未对人用过,也说不准到底有没有用,甚至……可能会有我们都无法预料的坏处。”

    她顿了顿,看着他费力睁开、焦距涣散却依旧努力看向她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一窒。但她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

    “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你的伤口感染很重,高烧不退,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这是我……最后能想到的尝试。你……愿不愿意信我一次?把命,交给我赌这一把?”

    萧烬寒烧得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许多话听得断断续续。但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担忧、决绝,以及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恐惧。她在怕,怕他不同意,怕这尝试失败,怕失去他。

    这个认知,奇异地压过了他体内肆虐的痛楚和冰冷。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几不可查地,却无比坚定地,点了一下头。干裂起皮的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信你。”

    苏清鸢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冲上眼眶,又被她狠狠逼了回去。此刻不是软弱的时候。她重重点头,不再有半分犹豫。

    她先扶起他无力的脖颈,将陶碗凑到他唇边。“慢慢喝,别急。”

    萧烬寒依言,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着碗中微凉的液体。灵泉水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冽甘甜之感弥漫开来,仿佛干涸龟裂的土地忽逢甘霖,那股清流所过之处,连灼痛的喉咙都被温柔地抚慰。更奇妙的是,一股温和的、令人舒适的暖意,随着泉水下肚,缓缓在小腹处化开,随即像无数条温暖细流,悄无声息地流向四肢百骸,竟将那刺骨的寒意驱散了不少。他紧蹙的眉头,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线。

    喂他喝下小半碗后,苏清鸢停下。她将他轻轻放平,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狠劲。

    她将他右臂的衣袖小心卷到最高,然后,解开了白日里她亲手包扎、此刻已被血水和渗出液浸透的布条。伤口暴露在昏暗光线下,比白日更显狰狞。红肿发热的范围扩大,皮肉边缘外翻,颜色暗沉,中间缝合处有少量浑浊的、黄白色的脓液渗出,散发着淡淡的不祥气味。

    苏清鸢心一横,将碗中剩下的灵泉水,全部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倾倒在他恐怖的伤口之上。清亮的泉水冲刷过翻卷的血肉和浑浊的脓液,带起细微的泡沫。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刺痛。萧烬寒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反而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伤口处那火烧火燎、仿佛要炸开的灼热胀痛感,似乎被一股清凉温和、却又带着勃勃生机的气息悄然包裹、渗透、安抚。那感觉难以言喻,非但不难受,反而有种伤口“活”过来了的奇异错觉。

    苏清鸢紧紧盯着伤口,不敢错过任何一丝变化。她用最后一点干净的、煮沸后又晾凉的棉布,蘸着碗底残留的泉水,极其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将脓液和污血小心拭去。随着她的动作,她惊异地发现,伤口周围那触目惊心的、仿佛要蔓延开的红肿,其边缘似乎……真的模糊了些许?颜色也不再是那样骇人的暗红,渗出液也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不是戏剧性的、立竿见影的伤口愈合。而是那种汹涌的、恶性的、代表死亡威胁的炎症势头,被一种柔和而坚定、充满生机的力量,稳稳地遏制住了,甚至开始有了消退的迹象。

    真的有用!这灵泉水,竟真的有强大的消炎镇痛、促进生机之效!

    苏清鸢心中狂喜,几乎要喜极而泣。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敢多用,见好就收。她迅速用干净的、蘸过普通冷开水的布巾再次擦干伤口周围,然后,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茅屋角落)取出一个拇指大小、贴身收藏的玉瓶,咬开塞子,从里面极其小心地倒出一点点淡金色、黏稠如蜜、散发着沁人心脾异香的粉末——这是她用灵泉水浇灌了整整一年、又辅以几种秘法才催生出来的“玉髓灵芝”研磨的精华,平日她连受伤都舍不得用,总共也只有这么一点。

    她将这点珍贵无比的粉末,均匀地混入白日剩下的特效金疮药膏里,然后重新敷在萧烬寒的伤口上。这一次,药膏触及伤口,带来的不再是刺激,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在滋养的舒适感。

    再次用干净布条包扎好,动作熟练轻柔。做完这一切,她又喂他喝了两口掺了少许灵泉水的温水。

    或许是灵泉水起了根本作用,或许是玉髓灵芝粉开始发挥神效,又或许是她之前的所有处理此刻产生了合力,萧烬寒的体温,在接下来漫长的一个时辰里,开始缓慢地、却持续地下降。虽然依旧低烧,但那种骇人的、足以摧毁神智的高热和致命的寒战,终于渐渐平息。他紧蹙的眉头彻底松开,一直紧绷到颤抖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陷入了虽然依旧不安稳、却不再是昏迷的沉睡。

    苏清鸢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此刻才轰然松懈。她浑身脱力,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冰冷的矮凳上,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反复浸透,湿冷地贴在皮肤上,夜风从窗缝钻入,激得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沾着血污和药渍的双手,又看向地上终于安稳沉睡的萧烬寒,心中百感交集。后怕、庆幸、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后怕的是,她冒险动用了最大的底牌,万一有不可知的副作用……庆幸的是,她赌赢了,这灵泉水的效果远超她的预期,真的将他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拉了回来。

    月光不知何时悄悄移了位置,清冷如水的辉光穿过窗棂,恰好洒在萧烬寒沉静的睡颜上,照亮了他汗湿后略显凌乱的乌发,挺直如削的鼻梁,和即便在沉睡中也依旧抿出坚毅线条的薄唇。也照亮了他包扎整齐的右手。

    这个男人,是曾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是权倾朝野的镇国王,有着她无法想象、也无法触及的沉重过去和腥风血雨。

    可在此刻,在此地,他也只是她的病人,是她拼尽医术、耗尽心神、甚至不惜暴露最深秘密,从阎王手中抢回来的……夫君。

    心里那堵由欺骗、隐瞒、身份鸿沟和冰冷现实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夜惊心动魄、性命相托的救治与守护中,似乎又被无声地消融了大片。有些秘密,依旧横亘其间,如鲠在喉。但有些东西,在共同经历了生死边缘的挣扎、在毫无保留的信任交付之后,已然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一种比单纯的夫妻之情更复杂、更坚韧的联系,正在这片清冷的月光下,悄然滋生,缠绕生长。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软。她起身,将自己那床单薄的被子抱过来,轻轻盖在他身上,又将之前给他、却被他无意识蹭开的厚被仔细掖好边角。

    然后,她重新在那张冰冷的矮凳上坐下,就着清辉如水的月光,静静地守着他。

    守着他渐趋平稳的呼吸,守着他开始回温的掌心,守着这间简陋木屋里,来之不易的、劫后余生的短暂安宁。

    长夜依旧漫漫,山风未曾停歇,远方野兽的嚎叫时而隐约可闻。

    但这一次,在这片被黑暗与寂静包裹的方寸之地,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两颗曾隔阂疏离的心,在共同抵御了死神的窥探后,似乎靠得近了些。无声的守护,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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