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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在了名贵的地毯上。明老气得胡子都在颤抖,几步冲上前,看着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沈白,转头指着明婉秋,声音都在哆嗦。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这就是你说的正常?!”
“明婉秋!你到底对沈白做了什么?!”
私人医生收起听诊器,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老爷子,沈先生这是急火攻心,加上过度饮酒导致的胃痉挛。不过最棘手的还是过敏引发的呼吸道水肿,要是再晚送来半小时,恐怕就要休克了。”
明老爷子眉头紧皱,手中的拐杖在地毯上重重一点。
“过敏?这孩子身子骨向来硬朗,对什么过敏?”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卧室内扫视一圈。
“过敏原很多,粉尘、海鲜……或者花粉。”
明婉秋站在床尾,看着昏睡中依然眉头紧锁的沈白,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花粉。
她下意识地看向床头柜,那儿摆着一只精致的水晶花瓶,里面插着几株开得正艳的墨兰,幽香扑鼻。
沈白对兰花花粉严重过敏。
可这里怎么会有墨兰?
“把负责打扫这屋的佣人给我叫来!”
明老顺着明婉秋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一声厉喝吓得门口的管家差点跪下。
不到两分钟,三个穿着制服的女佣战战兢兢地排成一排,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身子抖得像筛糠。
“这花,谁放进来的?”
明老指着那瓶兰花,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三个女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
“哑巴了?!”
领头的女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开口。
“老……老爷子,是……是之前顾先生送来的。当时大小姐夸了一句这花好看,我们就……我们就以为大小姐喜欢,所以特意让花房每隔一周就换新鲜的送进来……”
顾先生?顾少安!
明老的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刮过明婉秋惨白的脸。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沈白只要在这个家里待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受着过敏的痛苦。
呼吸困难,皮肤瘙痒,他都默默忍了。
而作为妻子的明婉秋,竟然从未发现丈夫的异常。
或者说,她回家的次数少得可怜,根本没机会发现。
家里摆着追求者送的花,丈夫却为此日夜受罪,是何等的讽刺。
“好……好得很!”
明老怒极反笑,手中的拐杖猛地挥起,那精致的水晶花瓶被砸得粉碎,兰花残肢混着玻璃渣溅了一地。
“这就是明家的规矩?拿着外男送的东西来恶心自家人?”
“把这几个没眼力见的东西,给我赶出去!滚!”
几个女佣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哭喊求饶。
“老爷子饶命啊!我们真的不知道……”
“滚!”
明老根本不听解释,管家立刻带着保镖上前,将几人拖了出去,求饶声渐行渐远。
屋内重新归于死寂。
“张医生,麻烦你带沈白去客房休息一下。”
明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怒,转头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明婉秋。
那眼神,冷得陌生。
待医生将沈白带走,明老才缓缓坐回太师椅,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婉秋,跟那个姓顾的断了。”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明婉秋指尖冰凉,那是被戳穿心事后的窘迫与难堪,但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下意识想要反驳。
“爷爷,这是两码事。花是佣人放的,跟少安没关系,而且他的能力也很出众……”
“没关系?”
明老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中精光毕露。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顾少安安的什么心,路边的狗都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沈白脾气好,就可以随便践踏?”
明婉秋咬着嘴唇。
“我没有……”
“没有?”
明老冷哼一声。
“堂堂明家的女婿,被逼得去找工作,传出去,是不是要让人笑话我明家破产了,连个女婿都养不起?”
明婉秋瞳孔微微收缩。
她一直以为沈白是在闹脾气,是在博关注。
却忘了,沈白也是个男人,也有尊严。
他在这个家里,没有地位,没有尊严,甚至连呼吸一口空气都要小心翼翼。
“你要是真看不上他,心里还装着那个姓顾的,那就离!”
明老的声音掷地有声,“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了人家孩子的一生。沈白是个好苗子,离开明家,他能活得更像个人。”
“不行!”
明婉秋脱口而出,慌乱瞬间淹没了理智。
离婚?
这两个字从沈白嘴里说出来她只当是气话,可从爷爷嘴里说出来,那就真的成了定局。
“我……我会改。”
她低下头,声音艰涩,“我会重新重视这段关系,爷爷,您别逼我。”
明老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明婉秋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衣衫,才缓缓收回目光。
“行,我就再信你一次。”
老人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往楼上走去,背影显得格外佝偻。
“这几天我就住这儿了,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改的。”
……
夜色深沉。
客房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沈白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眉头紧锁,睡得并不安稳。
身上忽冷忽热,十分难受。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一双微凉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刺破了昏暗。
沈白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
“啪嗒。”
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毛巾从额头滑落,掉在腿上。
他愣了一下,抓起毛巾,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湿意。
几点了?
他抓起手机一看,瞳孔地震。
八点半。
还得去接高媛。
这要是迟到了,那位女魔头非得扒了他皮不可。
顾不上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沈白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胡乱抹了一把脸,换上昨天的衬衫。
虽然皱了点,但也顾不上了。
推开房门,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
沈白脚步一顿。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明老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正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白粥和小菜。
听到动静,老人放下报纸,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看了过来,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心疼。
“醒了?”
沈白站在楼梯口,手还搭在扶手上,有些发懵。
“爷爷?您……怎么还在?”
按照惯例,老爷子不是最讨厌待在这个冷冰冰的别墅,只要训完话就会回老宅逗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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