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空气凝固了一瞬。「我眼花了?人,人类?」
「他们是人类?!这这怎麽可能?!!」
「深层世界怎麽可能会有人类军团?!」
废墟周围。
原本精神萎靡,眼中充满了绝望的人类幸存者们确定自己没看错後,眼神复杂。
震惊。
茫然。
难以置信…
他们见过各种形态的异族与怪物,见过那些自诩为神的存在奴役,屠戮自己的同胞,心中早已默认,在深层世界的规则里,人类就是蝼蚁,祭品,是最底层的残渣。
可现在,一群比怪物更暴戾的动力甲士兵,竟是自己的同胞?
霎时间,无数个日夜累积的恐惧,屈辱,麻木等负面情绪从所有人心底轰然爆发。
他们紧紧盯着永恒守望冷硬的人类面容,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忘了。
老疤三人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与其他人类幸存者不一样,他们早就接触过废土世界与希望之都,知道那里是人类的国度。
刚刚,他们看到那个熟悉的瞳中鸟图案,与那群工程兵等比较常见的士兵後,猜到了这群士兵来自希望之都。
潜袭者的剧烈反应坐实了他们的想法。
三人并未在这里多花心思,而是在确定猩红猎犬们不会对自己开枪後,小心翼翼来到潜袭者这边,紧张地看着机械师的『救治手术』。
潜袭者对他们而言,早已不是一台冰冷的战争机器,而是一个真实存在,陪伴并保护了他们无数个日夜的夥伴。
「……」
永恒守望站在不远处,目镜扫过全场。
对於这群初步经过筛选,暂可列为『友方』的同胞,他的表情没什麽太大变化。
嗤——
重新戴上头盔,没打算安抚这群人,永恒守望只是再次抬了下手,简洁打了个手势。
很快,又一队工程兵小跑过来,熟练清理地上人类叛徒的屍骸。
对於首次处理人类的屍体,工程兵们倒也没什麽特别的想法。
在他们的逻辑里,这些都是『需要清理的战场垃圾』,和没有研究价值的异端残骸没什麽本质区别,尽属於有害废弃物。
不过他们的携带物可能会有些价值。
永恒守望眼皮子底下,一名工程兵蹲到独眼壮汉的屍体旁,先是翻了翻被血浸透的衣襟,似乎想确认有没有藏着什麽好东西。
发现没有特殊能量波动,也没可回收的零件或道具後,他略显失望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隔着防毒面具,声音闷闷的。
瞥了眼直直凝视自己的永恒守望,这名工程兵扛起屍体就往附近的能源熔炉跑,动作和平时捡垃圾,搬异族屍骸时一样利索。
不远处,另一名工程兵在拖拽灰斗篷弓手的屍体时,发现他腰间挂着一个皮质箭囊,里面还有几支箭头缭绕黑气的箭矢。
他停下动作,抽出一支箭,对着胸前的能源照明灯仔细观察箭头。
几秒後,似乎确认这箭头淬的毒有点意思,可能具备某种研究或回收的价值,工程兵利落将整只箭囊解下,挂在了自己腰间的工具带上。
做完这一切,他扛起弓手屍体就往能源熔炉跑,丝毫不在意永恒守望冰冷的视线。
很快,地上屍体被处理完毕,包括永恒守望在内,战团等单位的身影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是更多精英兵们巡逻的身影。
「真的是全是人类,我们的族群…」
周围的人类幸存者们默默这群沉默且高效的人类士兵,最初的不可置信等复杂情绪缓缓沉淀下去,一种更切实,更陌生的感觉,悄然在心底滋生。
那是一种久违的,对他们来说近乎奢侈的『安全感』。
…
…
高天之上。
孟索端坐於诅咒王权之上,与星区总督并列,静静看着重阙城各处所发生的画面。
包括林藏芽他们,重阙城其他位置的人类幸存者,发现士兵们的真实身份後,反应大多一致。
对於这种景象,孟索与永恒守望和星区总督一样,表情都没什麽变化。
经历废土世界多次战争洗礼与族群团圆,他已经适应了这种结果。
人类的身份暴露会带来凝聚力,也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过这些都在可控范围内。
至於独眼壮汉那些人…
人类叛徒对孟索来说,没什麽值得关注的。
「接下来就是全面进攻荒诡段,速推深层世界最关键的一步了。」
这点倒是不成问题,以巨舰的速度与火力,可以分散进攻。」
建造建筑的同时,孟索暗暗思忖。
他没有徐徐图之的打算,只想着快点打通这里。
想到这里,孟索目光离开地图面板,眺望远边,荒诡段更深处的区域。
那些盘踞着古老势力的巨城,以及深层世界最中心:破晓之地等禁地,那些区域,才是他的主要目标。
攻略这座城池紧紧只是个开始。
……
同一时间。
临近重阙城的其他大城所在。
钢铁洪流火速吞并重阙城,血洗城内生灵,以及单位们身份暴露等画面,尽被诸多异神,旧神等存在看在眼里。
重阙城以北,离最近的青桥城。
城中央,一座由信仰之力垒砌的宫殿中,一尊通体覆盖结晶鳞片,形如神牛的旧神缓缓睁开了第三只瞳孔。
祂的视线穿透层层黑雾,落在重阙城上,久久未动。
「人类。」
沉闷的神音在宫殿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滞。
「他们…怎麽敢回来?」
旁边,一团由暗影与低语构成的虚影移动着,发出重叠的回响:
「不是回来,是复仇。
我看见了他们的愤怒,那种连我都感到惊惧的滔天怒火。」
话落,大厅陷入了沉寂。
同一时间,其他临近重阙城的城池内,所有发觉到重阙城剧变的势力都陷入混乱。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也颠覆了深层世界运行了无数岁月的潜规则。
这一次,不再是某个势力之间的寻常冲突,而是一场彻彻底底,行为极度恶劣的大清洗!
恐慌之後,是更深的警惕和敌意。
「查!立刻去查!这支军队的来历,目的,弱点!」
「通知所有附庸势力,提高警戒!任何发现类似钢铁军队的踪迹,立刻上报!」
「还有,联系我们在破晓之地的关系,问问上面知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
一道道最高意志下达,消息一层层传下去。
时间流逝,到了第二天,城内大大小小的势力很快都收到了风声。
「重阙城没了?人类乾的??」
「人类?铁甲军?把重阙城屠了?就凭那群蝼蚁?哪传出的新式笑话?」
「…疯了,这世界疯了…」
「是不是戏主又在搞什麽新剧目?」
「一定是假消息!是那些大势力为了让我们无法全心迎战蚀月节放出的假消息!人类而已,再强能强到哪去?」
「我猜也是,况且就算重阙城被屠,是某支人类军团来袭,等到时候蚀月节开始,破晓之地的大人物下来,随手也都碾死了。」
「先让他们闹,正好替我们清理掉一些不听话的附庸。」
怀疑,警惕,不安等情绪在各大城池间悄然蔓延。
而在某些更隐秘的角落,一些长久以来被排斥的人类幸存者之间,消息也悄悄传开。
「…我们的人?怎麽可能?!」
此时,青桥城。
某个昏暗的地下避难所里,几个衣衫褴褛的人类幸存者围坐在唯一一盏油灯旁。
他们声音压得极低,眼中却燃起了许久未见的微光。
不信仰外神,本身实力羸弱的他们是荒诡段最底层的那批人,消息最闭塞,活得最艰难,靠着在废墟里翻捡垃圾才能勉强苟活。
直到现在,重阙城被人类军团攻陷的消息,才被他们得知。
「先看看,万一是真的呢?」
一个枯瘦的老者佝偻着背,道:
「这消息是从第三避难所那传出的,据他们所说…」
话未说完。
轰!
整个地下避难所猛地一震!
头顶簌簌落下灰尘,油灯差点翻倒。
旋即,沉闷又恐怖的巨响从地面传来,大地剧烈震颤。
「外面打起来了?」
「又是那群人?他们找到我们了?!」
避难所众人急忙冲到避难所地表的缝隙边,往外窥视。
下一刻,所有人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荒诡段的天空,被撕裂了!
一道道拖着刺目尾焰的流星雨,带着毁灭的尖啸,精准地砸落在城内各个建筑群与异族哨塔上。
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一团接一团地爆开。
碎石,
残肢,
金属等造物在冲击波中四处飞溅。
属於异族的尖叫和怒吼声响彻在青桥城各个方位。
「那是什麽?!」一个布衣男人牙齿打颤。
「到底发生了什麽?!」
「外面真,真打起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内讧?那些怪物自己打起来了?」
一个蜷缩在角落,怀里还抱着个婴儿的女人问道。
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扭曲的期盼。
在深层世界,异族之间为了争夺祭品和地盘互相厮杀,是他们这些蝼蚁唯一能喘口气的节日。
「不,不对。」
枯瘦老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缝隙外一闪而过的景象。
在爆炸间歇的短暂光明中,他看到了移动的身影。
不是往日那些奇形怪状,披着怪异甲胄,或长着触手的怪物,而是一道道沉默的钢铁身影,正踏着烈焰与废墟,稳步推进。
他们的身形挺拔如枪,装甲厚重如山,手中枪械喷吐着冷静而致命的光焰。
没有嘶吼,
没有嚎叫,
只有整齐划一的步伐。
青桥城,从未有过这样的『客人』。
轰!
此刻,
街道上,
从空降舱中缓步走出,一台永恒守望动力甲抬起手臂,特制爆弹枪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轰!!!
一枪便将街角那座镶嵌着巨大眼球,其上不断逸散低语的异神祭坛彻底蒸发成一片翻腾的熔岩坑。
「异端,当予处决。」
冰冷的声音从这台永恒守望头盔下传出,不带丝毫情绪,他甚至连确认战果的停顿都没有,便转向下一个目标。
在他身後,十数名猩红猎犬如鬼魅般散开,爆弹枪特有的闷响连成一片。
砰!砰!砰!
每一个声响,都代表着一个试图反抗,或是仅仅因为挡在路上的异族头颅炸裂。
它们的护甲,鳞片,能量护盾,在绝对的火力密度与超越理解的穿透力面前,脆如薄纸。
「挡住它们!为了主祭!」
一头体型臃肿,长满脓包的巨怪猛地从一片废墟中冲出,挥舞着由骨骼和金属粗劣焊接成的重锤,砸向最前方的一台天启坦克。
见状,枯瘦老人双眼惊惧。
他认得那个巨怪。
它身上蒸腾着腐蚀性的黄绿色毒雾,寻常生灵触之即溃。
然而,天启坦克甚至没有调整炮塔,车体两侧的『蝗虫』机枪自行转动,刺目的高能弹幕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嗤——
噗噗噗!!!
巨怪连同它手中的重锤,在一阵令人牙酸的蒸发声响中,被射成筛子。
不时,原地只留下一滩焦黑的痕迹和刺鼻的臭味。
「无效的抵抗。」
天启坦克平静地评价,庞大的车身毫不停滞,履带碾过那滩残迹,继续推进。
看到这一幕,枯瘦老人呼吸骤停。
更高处。
暴风战机群如同蜂群般穿梭在建筑残骸之间,『暴风』能源粒子炮倾泻弹幕,精准点杀着每个试图在高处释放远程攻击的异族远程输出。
此刻。
一个刚刚在钟楼顶端凝聚出巨大暗影箭的影魔,还没来得及将法术掷出,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湛蓝光束贯穿了胸膛核心。
「嗬…嗬嗬…」
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破碎的胸口,转瞬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多异端被杀。
见到这一幕幕,避难所内,所有幸存者呆滞在了原地。
在他们眼中,这已经不是战争。
而是一场高效,冷酷,且完全不对等的清理。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