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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众人才感觉这件事情不简单。一时间,大家都回过味来了。
谢家在湖州并无多少势力,十里八乡或许都知道谢北渊做了将军。
但第一次来宁都的人能够准确无误找到谢府,只一点就着实让人疑惑。
张甲一时语塞,片刻后他高声道:“是草民,草民从前听弟弟提到过谢将军府在何处。”
“你的驴车也走得挺快。”沈栖迟淡淡道,“你不要银两,只要报官,为何不在湖州报官,一定要上宁都?”
张甲:“回夫人,高大人已经不知所踪,草民……草民也是走投无路!”
“好,即是走投无路,那你为何不直接去报官?却要把死者放在我谢府门口?”
张甲一时无言,他的手抓着地,许是因为紧张,骨节泛着白。
只几个问题便让他无言以对……
沈栖迟也不打算再逼问,只让小厮给他安排了一所住处,找人看守着,而尸体,便停在了谢府偏房。
张甲被带走了,高兰不解道:
“你怎么还不报官惩治了这个小人?还给他安排住处?”
老太太扶额:“你少说两句。”
沈栖迟没有理会高兰的问题,对二舅妈说:
“舅妈,您今日就先回湖州,我给您银票,先去把赌债还了。而后您再换个地方住,在这件事情没有结局前,绝不露面。”
二舅妈闻言,又惊又怕,但还是点头:“那北渊?”
沈栖迟眼眸微敛,不作答。
二舅妈自知冒犯,不再追问下去,她能帮,已是仁至义尽。
当日,二舅妈便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宁都。
入夜,沈栖迟穿戴整齐,准备出府去。
青芷满脸担忧道:“夫人,这么晚您出去,真的不会有事吗?”
沈栖迟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会的,你们家夫人会功夫,而且我还有秘密法宝。”
说罢,她晃了晃右边的宽袖。
青芷:“可……万一……还是让奴婢和您一起吧。”
“好啦,你就信你家夫人吧!”
沈栖迟转身走进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月光皎洁,洋洋洒在她鹅黄的衣衫上,衣料泛着细密的光泽。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东西,左顾右盼,生怕从哪儿窜出来一群人。
走了一路,没遇到危险,也没找到想找的人。
沈栖迟站在上次遇见影七的那处,脚下一晃一晃,踢着并不存在的小石头。
她决定再等他一会儿,说不定他还没巡逻到这里来。
如果一晚上都没等到他,那就……那就明天再来等。
不知过了多久,瞌睡虫爬上了脑袋,沈栖迟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昏昏沉沉间,感觉一阵寒气从身后钻过。
一时间,睡意全无,下意识地将提前准备的药包往外一洒。
一只强健有力的大手捉住她皓白的手腕,手的主人正皱着眉头看着她,手中的药粉稀稀拉拉往下掉着。
待看清来人,沈栖迟又惊又喜:“你来啦~”
尾音上扬,带着少女般的娇俏。
影七有一瞬的晃神,立刻恢复了严肃的模样:“不是告诉过你,夜半三更不要出门?如今流民……”
“流民多,危险,是吧。”沈栖迟抢过话头,扬起头看着他。
又晃了晃所剩无几的药粉,言语间还有几分得意:“自制的蒙汗药,我是有准备的。”
影七冷道:“那你用出来了吗?如果对方人多,你这点剂量,根本都不够用。”
沈栖迟却笑道:“你在关心我?”
影七别过脸去不再看她,只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是来找我的?”
沈栖迟点头,把提前准备好的银两给他:
“我不知你们影卫月例多少,但你们替圣上做事,过得是刀剑舔血的生活,想来应当不会很低。不知道这些,够不够借用你一个时辰。”
影七淡淡扫过那一袋子银两,问:“你要我做什么事?”
“验尸。”
影七没有惊讶,只问:“为何不找仵作?”
沈栖迟低头,依旧踢着不存在的石头,支支吾吾:
“嗯……说来话长,就……仵作……总之……就是,我比较信你。”
只听得一声轻笑:“你可知我为谁做事?”
“自是知道,为圣上。”
“那你找我验尸,不怕我把事情告知于陛下?”
“嗯,不怕。”
要是告诉陛下,或许还能更快结案。
沈栖迟不再多说,只问:“这个活,影七大人接不接?”
影七掂了掂钱袋子,挺沉的:“接了。”
“那今晚就去,可以吗?”
“好。”
影七先把她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又去交代了几句,才跟着她去了谢府。
沈栖迟带他走到了谢府的后门,她在出门时特意留了一道门。
她悄声将门推开,七拐八拐,走进了偏房中。
这里散发着腐朽的气味,她正准备拿个面纱给他,却发现他戴着面罩。
捏着面纱的手堪堪收回,指着不远处盖着白布的尸体道:
“影七大人,就请您验一验他的死因,还有什么时候死的。”
沈栖迟拿出火折子,点亮了屋内的灯。
影七掀开白布,露出死者灰紫的面部。
沈栖迟还未看清,便是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冲出了屋外。
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见那张发胀灰紫的脸时,还是难免起了生理反应。
她站在屋外吐了好半天,吐得苦水都要出来了,也没缓过劲儿来。
好半天,影七验完,吹了灯,从腰间拿出一个香囊递给沈栖迟。
“闻一闻这个,会好些。”
沈栖迟接过那个香囊,放在鼻边猛吸一口,确实好了许多。
“多谢。大人验完了?”
影七点头,看着她眼尾泛起的生理性猩红,轻笑一声:“我以为你不怕。”
沈栖迟闻着香囊:“不怕,但不代表能接受那个味道。”
影七自顾自往外走去:
“他是被铁锹、锤子一类的东西打死的,没有中毒的迹象。大约是在十天前死的,如果你再不下葬,那间偏房可能都不能要了。”
沈栖迟跟在他身后又问:“那他的致命伤是哪一处?”
“脖子后方,看着像是锤子敲的。”不待走出谢府,影七转头问:“你是谢府的沈夫人?”
沈栖迟一愣,又想到他是皇家影卫,对朝廷百官及其家眷自然是十分了解。
“是,大人。”
“是为了谢将军的那件事情?”
沈栖迟点头。
影七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变得沉重:“我与夫人相识一场,奉劝夫人莫要再插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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