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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闻竹看着男人的身影走近朱后旭。按理说,朱后旭下毒,陆煊看向朱后旭时应该是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的。
但陆煊的眼神却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陆煊既然设计朱后旭,朱后旭自投罗网,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他却用平静来掩盖所有的情绪,不让任何一个人看出来。
她也没有看出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陆煊,陆煊的目光忽地变得幽深,缓缓拔出了他惯用的绣春刀,甚至能听见刀刃划破此时寂静的声音。
时闻竹一惊,“陆煊”两个字还没出口,门外就响起了范二姨火急火燎的声音。
“煊哥儿!”范二姨脚步像生了风,眨了个下眼皮,就已经到了陆煊的面前,一把按住了陆煊还没架到朱后旭脖子上的绣春刀。
范二姨的声音异常嚣张跋扈,“都是些什么东西,竟敢闯忠诚伯的院子,不晓得忠诚伯是谁吗?”
二姨竟在此时回来了!
陆煊幽深的眸子又变得平静下来。
范二姨把陆煊手上的绣春刀抢了过来,吩咐阿九把绣春刀归了鞘,却挡在陆煊面前,上下打量了眼前的朱后旭一番,不屑又轻蔑道:“我说康王爷,您还真是闲得慌,这是靖远侯府,是你荣王府吗?你们荣王府的人一身杀人的血腥味儿,真叫人恶心,滚,别让老娘看见你们!”
陆煊怎么会看不明白,这一番话,明面是要赶康郡王走,实则是为了维护康郡王。
他抽刀并不是要杀康郡王,只是想让他束手就擒,若他能诚心悔过,并为几次三番搞他害他的事情赔礼道歉,他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他一命。
“二姨,”陆煊看着范二姨,像一个孩子一般问母亲,“你是要表兄,还是要我?”
也就是问二姨,你是帮表兄,还是帮我。
范二姨显然是有些慌乱,恨恨地朝朱后旭看了一眼,才回看陆煊,声音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三十的人了,怎么还像境哥儿似的,可是吃药苦了?等会二姨给你做几串糖葫芦,解解吃药的苦。”
陆煊看二姨用玩笑转移话题,忽然明白,他不该这么逼问二姨的。
二姨照顾他二十年,和他母亲没有区别,他也早在心底将她当成母亲。
他这么问二姨,实在是过分了,强人所难了。
不管二姨平时对康表兄再怎么不待见,康表兄始终是二姨的外甥,她妹妹唯一的骨血。
二姨已经做了选择,他作为晚辈,不应该对一个长辈咄咄逼人。
看向窗外,挥手让乌衣卫的人收起了刀。
“让他们走!”
朱后旭不由一怔,风致俊朗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错愕和不可置信,目光掠了一眼陆煊,又看了帮他的二姨,马上吩咐他的人离开。
陆煊是不会放过他的,但二姨对陆煊比大姨更像母亲,只要二姨开口帮他,陆煊就不会杀他。
只要他活着,就还有机会为哥哥报仇。
范二姨看朱后旭走了,转过头来叹了口气,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松了。
时闻竹看着范二姨的样子,想到朱后旭说拿她给陆煊陪葬的话,忍不住冷笑发泄不满:“宗蕃擅蓄私兵是重罪,本该废为庶人,又持刀杀朝廷命官未遂,就这么放过了,真是枉顾国法。”
在这一场里“闹剧”里,只有她是最真实的戏子,害怕,恐惧,无助,委屈,愤怒......每一样情绪都是无比的真实。
范二姨却用冷眼睨视过来,时闻竹此时却毫不在意了,抱手在胸,嘲讽道,“怎么,二姨觉得我是说的不对吗?”
范二姨气得冷哼,这个晚辈真是放肆,完全不把她当做长辈一天到晚顶心又顶肺,煊哥不在的时候顶她,煊哥在的时候也顶她。
时闻竹此刻只有被陆煊利用的委屈和不甘,在一向圆凳坐下,热讽道:“五爷,妾身瞧您把乌衣卫的人都调来了,还以为您真的是要报康郡王下毒害您的仇呢,没想到是虚张声势,吓唬康郡王呢。”
“这要是妾身啊,我就把那曼陀罗花毒送去给康郡王妃,让她也尝尝曼陀罗花毒是个什么味,我想应该是南瓜做成馒头的味,好吃得很呢。”
范二姨气成了白脸,指着时闻竹就骂她毒妇,“你这女人,真是蛇蝎心肠,留你在煊哥儿身边,我都怕你趁煊哥儿虚弱一刀捅了他。”
时闻竹不爽地站起来,不爽地看着范二姨,“二姨不也是恶毒心肠,一天到晚就知道在五爷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说我夜会小叔子,说我念得大侄儿,是也不是?”
“您做老人不爱护晚辈,我也没必要您做一个有礼的晚辈。”
范二姨一噎,哑口无言。
陆煊咳了两声,对范二姨道:“二姨,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您先回屋去吧。”
范二姨看了眼陆煊,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寒了陆煊的心,但朱后旭是她三妹妹唯一的血脉了,她做不到袖手旁观的。
“好。”范二姨应了一声,还是出屋去了。
陆煊由阿九扶着走到时闻竹身边,轻声问:“生气了?”
“呵呵,怎么会呢,我哪敢生伯爷的气,”时闻竹冷着一张脸,“我就不该拦康郡王,便不用浪费伯爷那么多的时间,伯爷都织好了罗,我就该让康郡王早点进来穿上。”
带着几分怒气冲冲别过头去。还冷哼了一声,像一只被人抓了尾巴提起来的小狗。
“抱歉,让你独自面对康郡王。”
陆煊看着她气得圆鼓鼓的脸颊,歉意诚恳的开口。
时闻竹颇为意外,他一个忠诚伯爷居然向她道歉。
不是他说一句抱歉,她就要大度的说一句没关系的。
她可是被康郡王要杀了给陆煊陪葬的。
凭什么她要给陆煊陪葬,应该是陆煊给她殉葬才对!
凭什么要她做棋子,其他人不行吗?
可一想到刚才被人利用,那真实不虚假的害怕,她就忍不住委屈。
质问陆煊,“你就不怕我被康郡王杀了吗?”
“我又没得罪你,我也没和你大侄子有一点的接触,你至于拿我当棋子吗?”
陆煊抬眼打量起他的妻子,对方毫不畏惧,只有质问他的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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