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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正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惊动了前院陪宾客的靖远侯。
靖远侯妥善交代大儿子照顾好宾客,就来到后院的正堂。
陆埋的母亲还没醒过来,大夫说只是急火攻心,醒来休养几天就好了。
这时,时闻竹的祖母、爹娘也被请到正堂。她坐在祖母旁侧的位置,对面是陆埋和温馨月。
靖远侯开口赔不是,但脸上没有半点道歉的诚意,“王老夫人,都是我老夫这孙儿的不是,他年轻不懂规矩,你别与他一般见识。”
王老太太听说刚才的事情,想到她的孙女受如此委屈,心里就不是滋味。
冷着脸说:“他年轻不懂事?他可是成了亲,娶了妻子,有了孩子的人。”
两个孩子还有六日成亲,现在毁婚,岂不是让人笑话陆家。
靖远侯陪笑说:“王老太太莫要开玩笑,埋儿与闻竹是要成亲的,他们才是夫妻,那不过是埋儿的妾室罢了。”
温馨月低眸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才转头看靖远侯,“老侯爷,贵府的大公子,可是允诺我为正妻的,难道您陆家言而无信?”
“你给我闭嘴!”靖远侯皱眉,怫然不悦。
他虽然知道埋儿想娶严家小姐,却实在没想到埋儿还有温小姐这个外室,更没想到连私生子都有了,埋儿不做声,他就知道是真的了。
王老太太对靖远侯的心思洞若观火,把孙女给她看的信拍在桌子上,“侯爷的孙儿,只认温小姐是他的妻子,我家闻竹难道给他当妾不成?婚必须退。”
王老太太态度坚决,靖远侯用温和的口吻又说,“老太太要求退婚,是为了给闻竹一个交代,但闻竹要什么样的交代,我们应该问问闻竹的想法。”
眼光移到时闻竹身上,“闻竹,你是什么想法?”
时闻竹只想摆脱婚约,改变前世被埋雪坑的命运。
“陆大公子已经许诺温小姐为妻,不愿意守两家之约,我自愿退亲,成全他们!”
“我陆家的婚约,你想退就退的吗?”
这声音?
堂上的人,个个皆敛声屏气,表情当即恭肃严整,时闻竹也不例外。
门廊外一柄绣春刀,带着寒光凛冽入内,让人胆寒。
未见其人,先声逼人,能有这样气势的,只有三品乌衣卫指挥使、衔左都督,陆煊。
陆煊是靖远侯第二任夫人生的嫡子,排行第五,和皇上感情特别好,深得皇上重用和信任。
时闻竹和祖母爹娘还没从椅子上起来,陆家的下人已经飞快的行礼了,“五爷!”
靖远侯也咻地站起来了,觉得脊背发麻。
陆煊双目如星,眉分八字,三十初度,宽肩窄腰大长腿。
他那一身黑衣,是乌衣卫的特色衣袍,面容带冷,浑身的戾气盖过他的气宇轩昂,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后怕。
时闻竹跟着长辈行礼,“陆缇帅。”
缇帅,是缇骑之帅,皇帝特意称呼陆煊的,所以朝中的人都这么叫。
“五…五叔父。”陆埋战战兢兢地起来,在陆煊面前像个鹌鹑。
“混账东西!”陆煊面无表情,扬手就是给大侄子一个大嘴巴子。
陆埋当即被扇飞倒地,脑袋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今日这一出,让陆家蒙羞,五叔父自然生气
陆煊看也不看陆埋一眼,径直就坐到父亲靖远侯腾出的位置上。
靖远侯也怕这个儿子,自觉地退到大孙子坐的那个位置。
陆煊眼色冷淡地看陆埋,“我处理好此事,再收拾你。”
陆埋哪里敢说话,连祖父见儿子都像个孙子似的,更何况他这个侄子。
陆煊的目光转到未来侄媳妇时闻竹身上,只这举眼一觑,忽觉心海上有一叶扁舟潋波滟。
停留片刻,才移到王老太太和时闻竹爹娘身上。
“老太太,两家成婚日子只有六天了,请柬、席面,万事已备齐,贸然不作数,岂不让人看笑话?”
“陆埋有妻有子,不合适与七小姐成婚,陆家儿郎不少,换个人,婚约照旧。”
“我不同意!”时闻竹知道退婚常有,换嫁新郎却不常有。
陆煊睨视她,冷声开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你说反悔就反悔的吗?”
陆煊态度强硬,由内散发出来的冷肃气息,时闻竹只能强装镇定来掩饰她的惧怕。
“陆缇帅,您是长辈不假,可我与陆埋的婚姻大事,您无权干涉,陆埋负我,我成全他!”
陆煊突然横眉看时闻竹,肃冷道:“七小姐,陆家的婚,你必须得成!”
这声音,让时闻竹心头一颤,陆煊浑身透着威严压迫,更让她心悸腿抖。
“老太太,时七爷,七夫人,陆家嫡系旁系的儿郎不少,给你家女儿挑一个。”
陆煊的话更像是命令,王老太太和儿子儿媳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定主意。
王老太太想了想,为难地开口:“陆缇帅,您这就是强人所难了。”
“当年我时家是选又选,筛又筛,才选出来陆埋这一个勉强能看的。剩下的那些哥儿招猫逗狗,喝酒狎妓,盘包浆也选不了啊。”
“你……”陆埋皱眉,时家摆明了是嫌弃他。
陆煊说道:“那就选嫡系的。”
王老太太想了一圈,眼睛定在陆煊身上,“那就只能选陆缇帅您了。”
靖远侯为了颜面不丢失,忙说:“老太太,我家五郎没成婚,新郎换成他也成。”
时闻竹还没出声,父亲时七爷转了眼睛,就与母亲低声说。
“母亲,这使得,反正都是要嫁,丫头生下来,就是为了帮儿子挣前程的。皇上近臣,有权有势,用个丫头片子换门楣兴旺,咱不亏,还赚了。”
时闻竹的母亲七夫人也出声说,“母亲,我家老爷说的有道理,陆家那么丰厚的聘礼,退回去不是更亏了吗?”
长辈自言自语,时闻竹根本插不上话,靖远侯看向王老太太,“老太太,你觉得呢?”
“祖母,不要……”时闻竹着急地想哭,可看祖母深思的样子,心跟着揪起来。
祖母浑浊的眸子一亮后,颔首同意,“好!”
换嫁新郎,对时家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大好事,时家势力地位逐渐衰颓,嫁给天子宠臣的陆煊,时家的地位是拔高了一个泰山。
时闻竹急得直跺脚,泛红的眼眶蓄满泪水。
而靖远侯怕陆煊不答应,笑得和蔼,低声劝他,“老五,你就娶闻竹吧!”
“埋儿做出这样的事,总归是陆家对不起时家,你得为陆家想想,要顾全大局。”
陆煊眸色晦暗不明,盯着他的父亲,用质问的口吻问他的父亲,“为了埋儿,父亲的好孙儿,父亲竟拿我赔给时家?”
扶着椅子把手的指节收紧,青筋毕现,父亲的话,字字让他寒心。
靖远侯不管陆煊答不答应,朗声与王老太太说,“埋儿的名字换成老五,婚期照旧。”
“太好了!”
爹娘拍掌大笑的声音,时闻竹的心沉了下去,碎了一地,她看向祖母,祖母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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