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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守在鹤林,陪着朵朵训练。他不想让朵朵的勤奋白费。
不想让其他人,包括泠梧觉得,朵朵将来变得很厉害,是因为他的偏袒。
因为朵朵本身就很厉害。
也足够努力。
可惜世人目光短浅,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从而否认了真相。
他受过相同的委屈。
他不愿意让朵朵再经受同样的压力。
所以,他一定要尽全力护着朵朵!
但还没到中午,墨尘在树上静心打坐时,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溪流中的那个小小身影不见了!
而泠梧几乎也是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这件事。
“朵朵?!”
湍流的溪水底下冒出了一串泡泡。
“咕噜噜……”
泠梧第一时间跳进了溪水里,将倒进去的朵朵如同一条小鱼似的捞了出来。
朵朵浑身湿淋淋的。
惨白的小脸在出水后不久,立马变得通红。
“你怎么了?”
泠梧的语气起先还是严厉的。
但她猛然透过朵朵单薄的衣裳,觉察出她身上不对劲的体温。
发烧了!
泠梧想也没想,即刻召来仙鹤,带着朵朵直奔杏林阁。
一服银针扎下,朵朵身上的高热立马散退。
但是,来自杏林长老们的责备,却并未因此而省掉。
“泠梧啊,你平时在宗门内训练其他师弟师妹时,狠一点也就狠一点,我们权当你是为了他们好,盼着他们早日成长成才!”
“可是,朵朵才来了几天?她才几岁?如今又是何等天气?”
“秋日寒凉,即便山中多有温泉溪流,那也不是一个四岁孩子能经受得住的!”
“把她冻病了,你要如何向宗主交代?”
泠梧寒声说道:“我会照顾小师妹的饮食起居,直到她完全痊愈。”
“我当然知道人都会痊愈,这还要你说——等下,你刚刚说啥?”杏林长老惊呆了,“你是说,你来照顾小朵朵?”
泠梧面不改色,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是,长老,我说的就是我来照顾她。直到她完全好了,我才去做我自己的事情。无论何时,只要师父追究,我都会第一时间承认是我的错。请长老不必担心!”
杏林长老定定地盯着泠梧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认为自己认错了人,还是听错了话。
过去,泠梧无论打伤哪位同门,嘴里永远只有一句硬话:
“是他们自己不经打,与我何干?”
现在,怎的突然就变了?
泠梧像是看穿了杏林长老的心思,追加补充道:“您没听错,我说的就是我会负责到底。”
杏林长老支吾着点头:“……行,行吧。”
“咳。”
墨尘轻咳一声,从外边走来,打断了他二人的话。
一见到墨尘,泠梧当即主动上前承认错误。
“师父,我带小师妹去练功时,一个不留神没把人看住,让她掉进了溪水里,害她高热不退……长老已经为她扎过针了,弟子后续几日会全力负责照看朵朵,请师父放心。”
说完,她又一撩衣袍,单膝跪下,诚恳地说道:“也恳请师父责罚。”
“别罚师姐!”
在床上躺着的朵朵,忽然睁开眼睛。
她一边检查着身边竹篓中的福福是否安好,一边心急地为泠梧求情。
“是窝让师姐这么训练窝的!”
“因为窝要超过师姐!”
“成为流云宗大大大弟子!”
泠梧比她更着急,站出来一力扛下所有过错。
“不,师父,朵朵说的并不属实!这次的确是弟子——”
“行了,你们都不必再多说。我此时不想追究谁的责任过错,只问一条。”墨尘看向朵朵,泰然问道:“这会儿想吃点什么?爹爹吩咐斋堂做好送来。”
泠梧像是被这话提了醒,主动提出:“师父,我知道小师妹想吃什么,我去做!”
墨尘没有阻拦,“那你去吧,记得煮烂些。她人在病中,需要吃些清淡软嫩的。”
“弟子明白!”
等泠梧走后,墨尘坐到了床边,伸手探了探朵朵的额头。
尽管朵朵自己还有些晕乎乎的,但她感觉到身体没那么热了。
再加上她心里又惧怕冷面的爹爹再责备泠梧,小脑袋自动往后缩,努力躲开他的手。
“爹爹,窝强得很!泥不要小看人!”
墨尘失笑,将手掌收回,垂放在袖中,温声说道:“我从未怀疑过这一点。只不过有一事我实在想不明白,想请朵朵为爹爹解答。”
朵朵眨巴着大眼睛,热情而好心地应和道:“爹爹你只管问!”
墨尘:“此前提到你娘亲,你说你心情不好,不愿多说。我看今日黄历上写着诸事皆宜,不知你可愿与爹爹说说你娘亲的事情?”
提到娘亲,朵朵眼中的光忽明忽暗。
墨尘刚想说,如果实在不愿意也就罢了。
却听见朵朵糯叽叽地小声咕哝道:“爹爹是想知道娘亲去了哪儿吗?可窝真的不知道……”
“娘亲明明说,只出去三五日便会回来,归来时,一定给窝带镇上最香甜的那家糖葫芦……”
“可她却食言背信,一去不返!”
“若不是老猴嬷嬷好心搭救……爹爹,泥如今肯定见不到泥的可爱女鹅啦!”
朵朵撅着嘴,委屈之中又带着几分莫名的骄傲。
墨尘还在思考,如何顺着现有的线索再多问几句,却见朵朵忽然一骨碌爬了起来,盘着腿,拧着眉头,很不高兴的瞪着他。
“爹爹为何突然问起娘亲的事?难不成泥还是不相信窝是你的亲女鹅嘛!”
墨尘还没来得及回答,又见朵朵忽然翘起小小的右脚,一把扒下脚上套着的白袜子。
赫然展露出她脚背上的七颗血红色圆痣。
“娘亲说过,这些血痣就是爹爹们留给窝的!”
“铁证如山,爹爹泥别想抵赖!”
墨尘看着这粉嘟嘟的小脚丫子,先是觉得十分可爱。
再仔细凝神看看脚背上的七颗血痣,陷入沉默。
他很确信自己没有丢失过任何记忆。
因此更加确定,他从未在哪个孩子身上留下过类似的血色印记。
可是,当朵朵说起“七颗血痣”时,他脑海中又猛然闪过一桩往事。
难不成……和他的结拜兄弟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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