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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初侧过身来,面朝她,“怎么突然问这个?”温暖不敢直视他,仰面躺下,看着天花板:“就随便问问,不想说就算了。”
他握住她的手,缓缓开口:“江家的规矩,容不下私生子。爷爷当年定下的,江家的孩子,必须名正言顺。私生子不能姓江,不能入族谱,更不能分家产。”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要是有人……生了呢?”
“生了江家也不会认。”
温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既然江家不会认,江晏初又为什么哄着她生呢?
难道那些话都只是男人在床上随意乱说的鬼话,根本做不得数的。
江晏初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柔声问道:“暖暖,你好好的,问这个干什么?”
在激素的影响下,她心里烦躁,语气跟着冷硬起来:“我说了,就随便问问。”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掌心传来的暖意让她心平气和了许多。
“你放心。”他格外认真,“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温暖一怔,“什么?”
“我不会有私生子。”
温暖的心一下子悬在了半空。
她不懂江晏初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问。
江晏初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说话,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暖暖,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困了。”
他把她的手举起来,在她手背上轻轻印了一个吻,“那就早点睡吧。”
温暖闭上眼睛,可哪里睡得着。
他的话搅得她心神不宁,怀孕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她彻底没了主意。
万一他知道了,真逼她打掉孩子怎么办?
她不敢赌。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暖暖。”江晏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背对着我?”
温暖没说她只是在害怕被他看穿她的恐惧。
过了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阿晏,你之前说过,想跟我要一个孩子,是……认真的吗?”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
他靠过来,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当然是真的……不过……”
她刚松了半口气,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温暖那口气终究还是没能吐出去。
原来……那句话真的只是床笫之间的情话。
是她太蠢,太天真,才会当真。
她甚至偷偷幻想过,他知道后会有多高兴。
到头来,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也是,以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来得正是时候。
心里最后那点卑微的期待瞬间被失望淹没,她口疼得发麻,连带着小腹也传来一阵痉挛般的抽痛。
她下意识蜷缩起身体,用手臂环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护住那个小生命。
“暖暖?”江宴初似乎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异样,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拢了些,“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酸涩突然涌上眼眶,又被她死死压了回去。
温暖用力闭了闭眼,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这场感情,从一开始就身不由己,她竟还傻到奢望一个孩子能改变什么。
“暖暖?”他撑起身压过来,似乎想看看她的脸。
温暖抢先吸了吸鼻子,轻轻应了一声,含糊道:“好困,别吵。”
说完,便不再有任何动静。
身体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呼吸被她刻意调整得很平稳。
江晏初重新躺下,从背后将她整个拥入怀中。
良久,他的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睡吧。”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久久没有动,温暖真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江晏初已经不在了。
张姐告诉她,江晏初让她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今晚他还会回来。
她突然可悲地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一只笼中雀,每天就盼着主人回来看她一眼。
孕反越来越严重,眼见着张姐就快要起疑心,温暖知道,不能再整天困在这里了。
于是,她给张牧打去一个电话。
“温暖?”张牧的语气带着一点惊喜,“你终于舍得联系我了?身体怎么样了?”
温暖靠在床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得差不多了,之前那个非遗项目,找到人拍了吗?”
张牧的语速飞快:“就等你呢,郁舒都快把我催疯了,我们找了别人,拍出来的东西总觉得差口气,你要是能来,那就最好了。”
“第一期定的什么?”
“通州那边,有个做花丝镶嵌的工作室。”张牧说,“老师傅姓白,今年六十八了。这门手艺从她奶奶那辈传下来的,到她这儿是第三代。”
“花丝镶嵌你听过吗?就是把金丝银丝编成花样,焊在器物上。以前宫里娘娘戴的头饰,都是这门手艺做的。”
“白师傅那边,现在还能做吗?”
“能,但做不了太复杂的了,她说眼睛花了,太细的丝看不清。不过简单的花样还能做。”
“行,只要她能教我手法就行。”她说,“我们这周就去,我今天把脚本框架重新捋一遍,明天或者后天去现场看看。”
“你身体吃得消吗?”
温暖说:“没问题,躺太久了,骨头都僵了,出去走走反而好。”
挂了电话,温暖掀开被子下了床,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她站着等那阵恶心过去,然后转身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
捋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江晏初发来消息:【我晚点回,累了你就早点睡。】
温暖瞥了一眼,没有回复。
江晏初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她卧室,轻声唤了一声:“暖暖?”
温暖睡得轻,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她就醒了。
但她没有睁眼,假装还在睡。
脚步声走近,在床边停下来,一只手探过来,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然后门被轻轻关上了。
温暖睁开眼睛,竟半天无法入睡。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感到格外疲惫,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床头,等那阵恶心慢慢退下去。
这几天越来越严重了,早上起来的时候最难受,什么东西都吃不下,闻到油味就想吐。
张姐已经问过好几次了,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
她每次都说不碍事,是老毛病。
可她知道,瞒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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