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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王默面前，在他对面坐了下去。随着他的动作，一把椅子凭空出现在他身下。
那椅子和王默身下的那把很像，却又不完全一样。
漆色更深，扶手更宽，靠背上雕着云纹，线条流畅，像是活的。
王默看着那把椅子凭空出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已经过了会被这种事惊讶到的年纪。他只是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等着他开口。
那人坐下，姿态随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王默，目光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默看着他，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便又开口了。
“你是心魔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是平静。他自己就是修行之人，知道修行路上会遇到什么。
心魔，是其中之一。当你执着于某件事，执着到放不下，执着到走火入魔，心魔就会出现。
它可能是你内心的恐惧，可能是你内心的欲望，可能是你内心的执念。
它会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最渴望的东西，最放不下的东西。它会诱惑你，恐吓你，迷惑你。
直到你放下，或者被它吞噬。
他最近一直在想修行的事，一直在想为什么逆生三重对性命修为的提升停了。
想得太多，想得太深，也许就生了执念。执念生心魔。
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自己”，也许就是他的心魔。
那人听了他的话，笑了。
“呵呵，不是。”
他摇了摇头。
“再说了，你为什么会觉得你有心魔？”
他顿了顿。
“你这个人，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你想要什么，就去拿。想做什么，就去做。你从来不会纠结，不会犹豫，不会放不下。你这种人，怎么会有心魔？”
王默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人，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他那么多的东西。
没有杀意，没有疲惫，没有那些压在心头的重量。只有平静，只有温和，只有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淡然。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个人说得对。
他没有心魔。
因为他从来不会执着于那些得不到的东西。他只是走路，一步一步地走，不回头，不停留。
走不通，就换条路。
走累了，就歇一会儿。
他从来不会因为走不到尽头而焦虑，也不会因为看不到终点而迷茫。他不是那种人。
可如果不是心魔，那这个人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也许，这只是他的一个梦。
一个很真实的、很奇怪的梦。梦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山水，沉默着。雾气在他周围缭绕，不散，也不浓。
远处的亭台楼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画里才有的景致。风吹过来，带着花香，不知道是什么花，很好闻。
那人见他不说话，便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几分认真。
“好了，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就告诉你吧。”
王默看着他，等着。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那人一字一句地说。
“只不过，我的世界在洪荒。”
洪荒。
这两个字落在王默耳朵里，却犹如惊雷炸响。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可他的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他当然知道洪荒是什么。
那是神话里的世界，是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皇五帝、封神之战的世界。
那是比他现在所在的世界，古老了不知多少倍的世界。而那个人说，他的世界在洪荒。
哪怕他这些年修行了这么久，心性已经足够沉稳，听到这句话，还是有些震惊。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意外。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洪荒扯上关系。他以为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普通的、穿越到《一人之下》世界的人。
他杀鬼子，修行，守护三一门，做他该做的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别的来历。
那人看着他，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波澜。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王默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很久，王默才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所以，我并不是只穿越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中？”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小说，有些主角同时穿越到多个世界，在不同的世界里有着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故事。那些故事，看似独立，实则相连。
他现在面临的，是不是就是那种情况？
“不。”
那人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
王默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你是什么意思？”
那人看着他，目光温和。
“你或者说我，本来也只是穿越到了洪荒。你是我的……怎么说呢，是……”
他想了想，找了一个词。
“我的化身。”
王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化身。
这个词，他当然知道。
“所以，我只是你的一个化身？”
他问。
化身，这个词很常见。
在道门的理念里，高修为的人可以化身千万，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以不同的形象出现。
那些化身，有独立的思想，有独立的行动，却不影响本体的存在。
它们是本体的一部分，又不是全部。
那人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差不多。但是也有些区别。”
王默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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