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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默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张楚岚和冯宝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深，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不是嘲讽，不是试探，更像是一个看透了世事的长者，在耐心地等待一个年轻人做出自己的选择。
“张楚岚，不要太贪心。”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却像一块石头，轻轻落在张楚岚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张楚岚的身体微微绷紧。
他看着王默，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压迫感，可他就是觉得喘不过气。
不是因为王默做了什么，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他就坐在那里，端着茶杯，像是一个普通的、和蔼的长辈。
可张楚岚知道，这个人，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异人界地震，一个眼神就能让十佬噤声。
他不敢放松，也不敢大意。
王默放下茶杯，看着张楚岚，目光缓缓移动，落在冯宝宝身上。
“你究竟想要知道甲申之乱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
“还是……想要知道这孩子的身世？”
“嗯？”
伴随着王默的话音落下，张楚岚的神情发生了一丝变化。
那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几乎看不出来。可他的心跳，快了不止一拍。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泛白。他看着王默，王默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张楚岚总觉得，那死水下面，藏着很多东西。
他最想知道的，当然是冯宝宝的身世。
从他认识冯宝宝的那天起，他就想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冯宝宝的身世，牵扯着太多秘密。
长生的秘密，永葆青春的秘密。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出去，整个异人界都会疯狂。
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那些野心勃勃的门派，那些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人，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过来。
到时候，就不是什么甲申之乱能比的了。
长生的秘密，足以引发一场席卷整个异人界甚至普通人都会参与的战争。
他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他把冯宝宝的事，藏在甲申之乱的真相下面。
他告诉所有人，他要查甲申之乱，要查他爷爷的事，要查八奇技。
没有人会怀疑，因为他是张怀义的孙子，他有足够的理由去查这些。
而他真正想查的，是冯宝宝的身世。
可现在，王默一句话，就把他的心思点破了。
不是猜测，不是试探，是直接点了出来，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前……前辈。”
张楚岚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不是对危险的恐惧，是秘密被人看穿的恐惧。
那种感觉，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他下意识地想说点什么，想掩饰，想否认，想把话题岔开。
可他知道，没用。
在王默面前，他那些小聪明，那些花招，那些引以为傲的算计，都不够看。
这个人，活的年头比他爷爷都长，见过的人比他吃过的饭都多。
他那些心思，在这个人眼里，恐怕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换了其他人，张楚岚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杀人灭口。
这个想法很疯狂，可他真的想过。
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可他面前的人是王默。
这位，估计动动手指头就能轻易杀了自己。
别说杀人灭口了，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王默，等。
王默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那笑意里，没有恶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长者看晚辈的宽容。
“呵呵。”
他笑出了声。
“所以，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是甲申之乱的事，还是她的身世？”
一旁的冯宝宝，早在王默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抬起了头。
她看着王默，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好奇，不是期待，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很微弱的光。
她看着王默，王默也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可冯宝宝感觉到了，这个人和她以前遇到的人不一样。
这个人看她的眼神，没有审视，没有好奇，没有贪婪。
只有一种很淡的、很平静的东西。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不是那种会伤害她的危险，是那种……能看穿她的危险。
她本能地想问点什么，想问他是谁，问他知不知道她的事，问他能不能告诉她答案。
可她的直觉又告诉她，不要问。
不是时候，也没有用。她忍住了，转过头，看向张楚岚。那双眼睛里，满是希冀。那种光，张楚岚见过很多次。
每次冯宝宝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都有这种光。
那是信任，是依赖，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的光。
张楚岚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压力，不是负担，而是一种……责任。
他答应过徐翔，要照顾好冯宝宝。他答应过自己，要帮冯宝宝找到答案。现在，他面前就坐着能给他答案的人。
他要是退缩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然后他看着王默，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前辈，我想知道宝儿姐的身世。”
他说出来了。
当着王默的面，当着冯宝宝的面，把那个藏了很久的秘密，说了出来。
他知道，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没有了退路。王默要是想对冯宝宝不利，他拦不住。
王默要是想把这件事说出去，他也拦不住。
所以，这是一场豪赌。
说完之后，他等着。
等着王默的反应，等着王默的审判，等着王默的决定。
他不知道自己会等来什么，但他知道，不管等来什么，他都认了。
王默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
然后，王默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好。”
他说。
“那就聊聊吧。”
张楚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没想到，王默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绝、被赶出去、甚至被灭口的准备。
可王默没有。他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张楚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多谢前辈。”
王默摆了摆手。
“好了，开始正题吧！”
张楚岚点了点头。
“是，前辈。”
冯宝宝坐在旁边，看着王默，又看了看张楚岚。她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她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一些。
她知道，张楚岚在帮她。
也知道，面前这个人，也许真的能给她答案。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王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他看着张楚岚，目光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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