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读书日常·延续：初秋的约定

    ## 第十四章 读书日常·延续：初秋的约定

    暑假结束的时候，邱莹莹升上了初三，陈宇俊也如愿以偿地进了市一中，成为了一名高一新生。

    开学第一天，她站在初中部的教学楼下，看着远处高中部的方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以前想见就能见，现在隔着一个操场，却好像隔了很远。

    放学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往校门口走，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他现在在高中部，放学时间比她晚一个小时。

    她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邱莹莹。”

    她转过头。

    他站在校门口，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等你。”他走过来，把奶茶递给她，“今天开学，怕你不习惯。”

    她接过奶茶，心里暖暖的。

    “你们不是放学晚吗？”

    “逃了一节自习。”

    她瞪他一眼。

    “又逃课？”

    “就一节。”他说，“想来看看你。”

    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走吧，去老地方。”

    那条巷子还是老样子，墙上的涂鸦多了几笔，但角落还是那个角落。

    他们靠着墙坐下，她喝奶茶，他看着她。

    “今天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说，“就是有点累。”

    “累什么？”

    “初三嘛。”她耸耸肩，“作业多。”

    他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数学笔记。”他说，“高一的内容，我整理了一下。你看看有没有用。”

    她愣住了。

    “你……给我整理的？”

    “嗯。”他说，“你以后要上高中，提前看看有好处。”

    她翻开本子，一页一页地看。

    每一章的重点，每一节的公式，每一个重要的例题，都写得清清楚楚。

    虽然字还是有点丑，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有点热。

    “陈宇俊……”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

    “每天晚上。”他说，“写完作业之后。”

    她想起那些晚上，她早早睡了，他还在写。

    为了她。

    “你真好。”她说。

    他笑了。

    “对你，应该的。”

    那天晚上，她抱着那本笔记，看了很久。

    每一页，每一个字，每一道题。

    都是他的心。

    她把它放在书桌上，每天写作业的时候看一眼。

    九月的第二个星期，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放学，她去巷子里等他，等了很久他都没来。

    天黑了，他还是没来。

    她有点慌，往高中部走。

    走到半路，看见他迎面走来。

    “你怎么来了？”他问。

    “你没来。”她说，“我担心。”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不起，今天被老师留下了。”

    “留下？为什么？”

    他挠挠头，没说话。

    她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你又打架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她的心沉了一下。

    “为什么？”

    “有个小子说闲话。”他说，“说你……算了，不说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

    “说我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说你是校霸的马子，说你不正经。”

    她愣住了。

    “就因为这个？”

    “嗯。”

    “所以你就打他了？”

    “嗯。”

    她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陈宇俊。”

    “嗯？”

    “以后别打架了。”

    他看着她。

    “可是他说你——”

    “我不在乎。”她打断他，“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

    他愣住了。

    “你被处分了怎么办？你不能上课了怎么办？你被开除了怎么办？”她的眼眶红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他看着她，心里软成一团。

    “邱莹莹……”

    “你别说话。”她低下头，擦眼泪，“我还没说完。”

    他乖乖闭嘴。

    她擦完眼泪，抬起头，看着他。

    “陈宇俊，你听好了。”

    他点点头。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们说我是你的马子也好，说我不正经也好，我都不在乎。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你也知道。”

    “但你打架，我会担心。你被处分，我会难过。你被开除，我会……”她顿了顿，“我会受不了。”

    他看着她，眼眶也有点红。

    “对不起。”

    她摇摇头。

    “不是对不起。是以后别这样了。”

    他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

    走到楼下，她突然停下来。

    “陈宇俊。”

    “嗯？”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以后别人说我，你别管。让他们说去。”

    他皱起眉头。

    “可是——”

    “没有可是。”她说，“你只要好好学习，考好大学，找好工作，就是对那些话最好的回应。”

    他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邱莹莹。”

    “嗯？”

    “你真好。”

    她笑了。

    “知道了就好。”

    从那天起，他真的没再打架了。

    有时候有人挑衅，他也忍了。

    耗子说他变了，变得不像以前的俊哥了。

    他说：“以前是俊哥，现在是陈宇俊。邱莹莹的陈宇俊。”

    耗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俊哥，你栽了。”

    他笑了。

    “栽了，栽得心甘情愿。”

    九月底，学校组织月考。

    她考了年级第八，他考了班级第十五。

    成绩出来那天，他拿着成绩单来找她。

    “我及格了。”他说，眼睛亮亮的。

    她看着成绩单上的分数，笑了。

    “我就说你行的。”

    “那是，也不看谁教的。”他把成绩单小心叠好，放进校服口袋里，“请你喝奶茶。”

    “这个月第几杯了？”

    “管它呢，喝！”

    那天喝奶茶的时候，他突然问：“邱莹莹，你说我能考上一本吗？”

    她想了想，说：“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说，“你连市一中都能考上，一本算什么？”

    他笑了。

    “行，那我努力。”

    她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十月份的时候，学校开运动会。

    她是初中部的，他是高中部的，两个部在不同的场地。

    但她还是偷偷跑去看他比赛。

    他报的是三千米长跑。

    她站在跑道旁边，看着他跑了一圈又一圈。

    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的脸都白了，腿也在抖，但他还在跑。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陈宇俊！加油！”

    他好像听见了，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跑得更快了。

    最后他拿了第三名。

    她跑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你好厉害！”

    他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

    喝完，他看着她说：“你喊加油的时候，我就想，不能输。”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子。”

    他也笑了。

    “你的傻子。”

    十月底，天气开始转凉。

    她发现他最近总是穿那件旧棉袄，袖口都磨破了。

    “你怎么不买件新的？”

    “没钱。”他说得理直气壮。

    她瞪他一眼。

    “你钱呢？”

    “给你买奶茶了。”

    她愣住了。

    然后心里酸酸的。

    那天晚上回去，她把攒的零花钱数了数，有一百多块。

    第二天放学，她拉着他去了商场。

    “干嘛？”

    “买衣服。”

    “不用——”

    “走。”

    她拽着他，进了商场。

    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黑色的棉袄，不是很贵，但看着挺暖和的。

    她拿着衣服，去收银台付钱。

    他跟在后面，一脸懵。

    “邱莹莹，你干嘛？”

    “给你买衣服。”

    “我有衣服——”

    “那件旧了。”她把钱递给收银员，“这件新的，你穿。”

    他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邱莹莹……”

    “别说话。”她把衣服塞给他，“试试。”

    他穿上那件棉袄，刚刚好。

    大小合适，颜色也合适。

    她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

    他低下头，看着身上那件新棉袄。

    心里暖暖的。

    “多少钱？我还你。”

    她瞪他一眼。

    “不用。”

    “可是——”

    “没有可是。”她说，“你请我喝了那么多奶茶，我送你一件衣服怎么了？”

    他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他穿着那件新棉袄，走了一路。

    耗子看见他，愣住了。

    “俊哥，买新衣服了？”

    “嗯。”

    “谁买的？”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媳妇。”

    耗子酸溜溜地说：“秀恩爱，分得快。”

    他踹耗子一脚。

    但心里美滋滋的。

    她给他买的，得天天穿。

    十一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她的生日到了。

    十四岁生日。

    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

    买什么？怎么送？说什么？

    想得头都大了。

    耗子给他出主意：“送花啊。”

    “送过了。”

    “送巧克力？”

    “她不喜欢吃甜的。”

    “那送什么？”

    他想了好久。

    后来他想到了。

    她喜欢星星。

    于是他去了那家书店，找张叔帮忙。

    张叔认识一个做手工的朋友，会做星星灯。

    他花了半个月的工钱，定制了一个。

    星星形状的小夜灯，打开开关，就会一闪一闪的，像真的星星一样。

    生日那天，他把小夜灯送给她。

    她打开盒子，看见那颗亮着的星星，愣住了。

    “这是……”

    “我自己……呃，找人做的。”他有点紧张，“你喜欢吗？”

    她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喜欢。”

    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把小夜灯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打开。

    一闪一闪的，像他一样。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来得特别早。

    那天放学，她去巷子里等他，发现他已经在那儿了。

    身上落了一层雪，像个小雪人。

    她走过去，帮他拍掉身上的雪。

    “你怎么不找个地方躲躲？”

    “怕你找不到。”他说。

    她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傻子。”

    他笑了。

    “走，去吃面。”

    那家面馆还是老样子，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暖得人心里发烫。

    吃完面，他们去老地方讲题。

    巷子里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脱下棉袄，铺在地上，让她坐着。

    “你不冷？”

    “不冷。”他说，“你坐。”

    她坐下，他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册。

    “今天的题做了吗？”

    “做了。”

    “给我看看。”

    他把练习册递给她。

    她仔细看着，一题一题地检查。

    看到最后一题，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全对了。”

    他笑了。

    “那是。”

    她看着他，突然问：“陈宇俊，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他想了想，说：“没想好。”

    “没想好？”

    “嗯。”他说，“以前想的是考上一中就行。现在考上了，还没想下一步。”

    她点点头。

    “你呢？”他问。

    “我想考师范大学。”她说，“当老师。”

    “那挺好。”他说，“你适合当老师。”

    “为什么？”

    “因为你有耐心。”他看着她，“我这么笨的人，你都能一遍一遍地讲，换别人早烦了。”

    她笑了。

    “你不笨。”

    “我还不笨？二十八分。”

    “那是你没学。”她说，“你认真起来，学得很快的。”

    他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邱莹莹。”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他想了一会儿，“谢谢你一直教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

    走到楼下，她突然停下来。

    “陈宇俊。”

    “嗯？”

    她转过身，看着他。

    “不管你去哪个大学，我都跟着你。”

    他愣住了。

    “什么？”

    她低下头，小声说：“你去哪儿，我就考哪儿。”

    他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邱莹莹……”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说到做到。”

    他笑了。

    “好。”

    那天晚上回去，他躺在床上，想着她的话。

    “你去哪儿，我就考哪儿。”

    他笑了。

    这个傻子。

    比他还会说傻话。

    期末考试前一周，她生病了。

    感冒，发烧到三十八度五。

    她妈让她请假在家休息，她不干。

    “明天要考试了。”

    “考试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都重要。”

    她妈拿她没办法。

    那天晚上，他偷偷跑到她家楼下。

    给她发消息：“下来。”

    她披着外套下来，看见他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药。”他把袋子递给她，“还有水果。”

    她接过袋子，看着他。

    他站在冷风里，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亮的。

    “你快上去吧，别冻着。”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陈宇俊。”

    “嗯？”

    “谢谢你。”

    他笑了。

    “不客气。快上去。”

    她点点头，转身上楼。

    走了几步，又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冲他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那天晚上，她吃了药，吃了水果，第二天烧退了。

    考试的时候，她想着他站在冷风里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考得特别好。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他来接她。

    “考得怎么样？”

    “还行。”她说，“应该能进年级前五。”

    他笑了。

    “我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你是邱莹莹。”

    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走吧，请你吃好的。”

    那天晚上，他们又去了那家烧烤店。

    坐在路边的小摊上，烤串滋滋冒着油。

    他给她倒了一杯可乐，自己喝啤酒。

    “邱莹莹。”他举杯。

    “嗯？”

    “放假了。”

    “嗯。”

    “以后能天天见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个寒假，他们几乎天天见面。

    有时候在巷子里讲题，有时候在图书馆看书，有时候在公园里散步。

    有一天，她突然问他：“陈宇俊，你爸妈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走得早。”他说，“妈在外地打工。”

    她愣住了。

    “那你一个人住？”

    “嗯。”他说，“从初中就一个人了。”

    她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你……不孤单吗？”

    他想了想，说：“以前孤单。现在不了。”

    “为什么？”

    “因为有你。”他说，“你陪我。”

    她低下头，不说话。

    但眼眶热热的。

    那天晚上回去，她躺在床上，想着他的话。

    “因为有你。”

    她笑了。

    这个傻子。

    寒假快结束的时候，他送了她一个礼物。

    一个自己做的书签。

    木头做的，上面刻着一行字：

    “邱莹莹的读书日常。”

    她看着那个书签，笑了。

    “你做的？”

    “嗯。”他说，“刻坏了五个，这个是第六个。”

    她接过书签，翻来覆去地看。

    虽然刻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是用心的。

    “好看。”她说。

    他笑了。

    “那就好。”

    那天晚上，她把那个书签夹在正在看的书里。

    每次翻开书，看见那个书签，就想起他。

    想起他刻书签的样子，想起他笑着说“刻坏了五个”的样子，想起他看着她的样子。

    心里暖暖的。

    开学后，又是忙碌的日子。

    初三下学期的学习更紧张了，每天刷题、考试、排名，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他还是每天来接她。

    有时候带一杯奶茶，有时候带一个苹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陪她走一段路。

    “累不累？”他问。

    “还行。”

    “别太累。”

    “你也是。”

    他们站在巷子里，有时候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味道。

    有一天，她突然问：“陈宇俊，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他想了一会儿，说：“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想一直这样。”

    她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我也这么想。”

    他笑了。

    把她揽进怀里。

    很轻，很暖。

    像春天的风一样。

    窗外的星星还在闪。

    那颗最亮的，一直都在。

    她看着那颗星星，轻轻说：

    “陈宇俊，你还记得吗？那些日子。”

    星星闪了闪。

    像是在回答。

    她笑了。

    记得的。

    他都记得。

    那些日子，永远都在。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