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她试着动腿。左腿能动,但一动就疼,疼得她龇牙咧嘴。右腿好像被什么卡住了,动不了。她伸手去摸,摸到右腿小腿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黏黏的,是血,已经干了,结痂了。她想起来,掉下来的时候腿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当时没觉得疼,现在疼了。她把手指放在伤口旁边,轻轻摸了一下。
疼得她浑身一抖。
不敢再摸了。
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嘴边舔了舔。指尖上有血的味道,咸的,腥的,还有一点铁锈味。她舔干净了,还是渴。
更渴了。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在公园里玩,玩疯了,忘了喝水。回家的时候渴得不行,一进门就趴在水龙头底下喝。妈妈在旁边骂她,说这样喝会拉肚子,她不管,咕咚咕咚喝了一肚子。那水真凉啊,凉得牙疼,但真好喝。
现在给她一口那样的水,让她干什么都行。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坑口那个光点又暗了。现在是深灰色,几乎要看不见了。她拼命盯着它,像盯着最后一根火柴。那根火柴在慢慢熄灭,她抓不住,留不下,只能看着它一点一点暗下去。
暗下去。
暗下去。
然后——
彻底黑了。
黑暗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压下来,压在她身上,压在她脸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睁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她眨了眨眼,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她把手指举到眼前,使劲看,看不见。
真正的黑暗。
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黑。家里的黑不是这样的,关了灯还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还有床头闹钟的夜光,还有门缝底下客厅漏进来的光。但这儿的黑,是什么光都没有的黑。一丁点儿都没有。
她忽然害怕起来。
那种害怕不是慢慢涌上来的,是突然从心底炸开的。她想喊,喊不出声。她想动,动不了。她只能躺在那儿,在完全的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心跳声太大了,大得她怀疑整个坑里都能听见。她使劲憋着气,想让心跳慢下来,没用。心跳还是那么快,那么响,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
有什么东西从她手背上爬过去。
细细的,长长的,好多条腿。蜈蚣?蚰蜒?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东西爬得很慢,每一条腿落下去都清清楚楚。她从手背爬到手腕,从手腕爬到小臂,爬到她胳膊肘的时候停下了。她能感觉到它在犹豫,在左右张望,在决定下一步往哪儿走。
她不敢动。
连呼吸都不敢。
那东西停了一会儿,又开始爬。这回是往另一个方向,爬回手背,从手指尖爬走了。
她慢慢把气吐出来。
吐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哭了。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满脸都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也许是刚才那只虫子爬过去的时候,也许是黑暗压下来的时候,也许更早,早在她发现自己真的可能出不去了的时候。
她张着嘴,无声地哭。
哭有什么用呢?没人听得见。这个坑太深了,深得连喊都传不上去。就算她喊破喉咙,上面的人也听不见。就算上面有人经过,也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未必知道是从哪儿传来的。就算知道了,也未必愿意管。
她是一个人。
从掉进来那一刻起,她就是一个人。没有妈妈,没有爸爸,没有初云慕,没有任何人。只有她自己,和这个坑,和坑里的黑暗,和黑暗里那些爬来爬去的虫子。
她想起初云慕,她后悔太着急见他,她应该给家里留个信,让家里找到她。
突然一个光溜又恶心的东西蹿上她的腿,她尖叫了一声,那个东西竟然被吓到了。没错,是老鼠,通常来讲,老鼠被猫咪的尖叫声吓到,会原地不动,吓呆了。
陈紫羽恍惚脑子开启了疯狂计算模式,她想到了自己带出来准备给初云慕的小礼物,她本想把这个小挂件,写着她和他天生一对的字,埋进一个洞的土壤里,给他俩的纯爱做一个仪式的,这个挂件就是她的救命稻草,现在这么看来。
对,就这么办,一个有标记的挂件,一只天降小老鼠,它能动,它能见天日,它能把我在哪里的信息带出去。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