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汉未龙旗,从涿郡逐步天下 > 第7集,山涧秘坊,精盐定计待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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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和五年九月中旬,涿郡的暑气总算蔫巴了点,风里捎着点山涧的凉,可张家盐矿山下的场子,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几十号佃户工匠被张飞薅来凿矿煮粗盐,铁锹凿子敲得叮叮当当,土灶烧得浓烟滚滚,远看跟个烧窑的小作坊没啥两样,谁也想不到这破矿背后,藏着张家的“金疙瘩秘坊”。

    而真正的核心宝地,藏在矿山东侧的山涧里。这地儿选得绝,林木密得能捂死蚊子,藤蔓缠得跟麻花似的,洞口被巨石和矮树挡着,别说外人,就是山里的兔子都绕着走,妥妥的“藏金不外露”。洞里宽敞干燥,正是张骁千挑万选的精盐总作坊,周仓带着一队精锐守在周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眼神比鹰还尖,别说人了,连只敢探头探脑的麻雀,都能被他一瞪眼吓飞。

    这日,张骁带着张义,在周仓的“重兵护送”下进山,刚到洞口,就被里面的阵仗惊了下——六口土灶整整齐齐排着,陶釜擦得锃亮,蓄水池、沉淀池挖得方方正正,麻布、细沙、木炭堆得跟小山似的,最显眼的是矿场刚送来的粗盐,灰黑坚硬,堆在石台角落,活像一堆没人要的炉灰渣子。

    “小郎,都按你说的拾掇利索了!”张义搓着手,一脸邀功,小短腿在洞里绕了一圈,“六口灶一起开干,保准比家里那小打小闹强十倍,一天炼个几十斤精盐不在话下!”

    张骁没接话,皱着眉挨个检查,手指敲了敲陶釜底,摸了摸过滤架的麻布,扒拉了扒拉沉淀池的土,活像个挑刺的老掌柜:“烟道通了没?别煮着煮着烟倒灌,把人呛成灶王爷。草木灰筛细了没?粗颗粒混进去,精盐就成沙子盐了。”

    一旁的周仓杵着个大铁锤,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粗声粗气接话:“小郎放心!俺亲自盯着弄的,烟道通到山后头,烟飘出去跟山雾似的,谁也看不出来;草木灰筛了三遍,细得跟面粉似的!”说罢还拍了拍胸脯,震得旁边的陶釜都晃了晃,吓得张义赶紧扶住,生怕被他拍碎了。

    确认无误,张骁大手一挥:“开工!按家里练的流程来,一步错,全锅废,谁要是敢偷工减料,回头让张翼德那大嗓门吼你三遍!”

    这话一出,干活的张家旧仆和族中亲信都打了个哆嗦——谁没领教过张飞的嗓门?那玩意儿喊一嗓子,能把人耳朵震得嗡嗡响三天,别说三遍,一遍都扛不住,当下个个屏气凝神,不敢有半点马虎。

    溶解粗盐的伙计胳膊抡得飞快,木桶搅得水花四溅;撇浮沫的伙计眼睛瞪得溜圆,木勺捏得死死的,连半点小泡沫都不肯放过;过滤盐水的伙计更是大气不敢出,端着木桶慢得跟蜗牛爬,生怕冲散了沙层,比伺候自家老祖宗还谨慎。

    张义成了现场“总督查”,腰上别着个小木棍,在六口灶之间来回溜达,一会儿指着这个喊:“草木灰水加少了!没看见釜里没起絮吗?”一会儿对着那个吼:“火太旺了!盐都要煮黄了!想被飞哥吼是不是?”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小大人,看得周仓在一旁直乐,粗声笑道:“张义小子,现在比俺还像个将军!”

    张义立马挺了挺小胸脯,故作严肃:“那是!小郎说了,精盐要雪白雪白的,半点差池都不行!”

    六口灶同时生火,洞内的烟气顺着预留的石缝悄悄飘走,外面瞧着半点异样都没有,只有洞内弥漫着淡淡的盐香,跟矿场那边的苦涩味儿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张骁守在灶边,亲自教大伙控火候,手里捏着根细木棍,时不时拨一拨灶膛里的柴火:“火要温温的,跟烧开水温酒似的,别猛火煮,煮出来的盐结块发黄,卖不上价,还白费功夫。”

    有个年轻伙计没掌握好,柴火添多了,火苗一下子窜老高,陶釜里的盐水噼里啪啦乱溅,张骁眼疾手快,一木棍扒拉出几根柴火,瞪了他一眼:“看好了!火大了,盐就成‘黄泥盐’了,回头炼出来,你自己捏着鼻子吃!”

    那伙计脸涨得通红,赶紧点头,往后添柴都小心翼翼,捏着柴火的分量,跟掂银子似的。

    正午时分,第一釜精盐终于结晶完成。负责起盐的伙计屏住呼吸,用干净的木片轻轻一刮,釜底瞬间露出一片雪白,细如霜,轻如雪,松散干爽,连半点杂质都没有,比在家小灶炼的还要好。

    伙计们都围了过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晌才有人压低声音惊呼:“我的娘哎!这真是那灰不溜秋的粗盐炼出来的?这也太好看了!跟雪似的!”

    “别嚷嚷!”张义立马伸手捂住他的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忘了小郎说的?保密!要是被外人听见,飞哥的大嗓门第一个找你!”

    众人赶紧捂嘴,一个个憋着笑,眼里满是惊叹,心里都在想:这小郎可真有本事,居然能把那难吃得要死的粗盐,炼出这么好看的东西,这哪里是盐,分明是宝贝!

    周仓凑过来,伸手抓了一把,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虎目圆睁,粗声叹道:“俺活了大半辈子,吃过官盐、私盐、海盐,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盐!一点苦味都没有,还雪白雪白的!小郎,你这本事,简直是神仙手段!有这盐,咱们以后再也不愁没钱买马、造兵器了!”

    说着就要抬手拍张骁的肩膀,张骁赶紧躲开——周仓那力气,一拍能把他拍得龇牙咧嘴,忙道:“周将军,低调!再神仙手段,也得藏着,不然回头引来旁人惦记,咱们这山涧就成了是非窝了。”

    周仓立马收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憨憨笑道:“俺忘了!小郎放心,俺把守卫再弄严点,十里之内,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耗子,俺都给它揪出来,看它是不是来探消息的!”

    张骁点点头,当即定下规矩:“精盐炼出来,立刻装罐,用干荷叶封口,再用松脂密封,半点气味都不能漏。每天夜里,由周将军亲自护送,转运回城内地窖,路上不许停,不许说话,更不许露半点痕迹。”

    周仓重重抱拳道:“小郎放心!俺亲自带队,谁要是敢拦路,俺一铁锤敲飞他!”

    从那以后,山涧秘坊的炉火就没熄过,昼夜轮换着干活,张骁索性在洞里住了下来,搭了个简易的小床,日夜盯着量产,还把炼盐的流程编成了简单好记的口诀,让张义带着大伙背得滚瓜烂熟:“盐先溶,沫撇清;沙炭滤,水变明;灰水加,沉淀净;慢火熬,雪盐成。”

    伙计们个个背得溜熟,干活的时候嘴里还小声念叨着,生怕忘了步骤,炼出来的精盐品质越来越稳定,一罐罐密封好的精盐,在夜里悄无声息地被转运回城,张家的地窖里,渐渐堆起了一座“银山”。

    对外,张家只说买了座废盐矿,煮点粗盐自家吃,补贴家用,张飞还特意让佃户们挑着些粗盐,在涿郡街头摆了个小摊子,卖得便宜,引得不少百姓来买,谁也想不到,这张家看着平平无奇,背地里竟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这日午后,关羽和廖化一同进山。关羽依旧是绿袍长髯,骑着他的赤兔马,气度凛然,廖化一身布衣,跟在一旁,精干利落,眼神锐利,却带着归顺后的恭敬。两人刚到山涧口,就被周仓拦了下来,核对了暗号,才领着进洞。

    一进洞,两人就被里面的景象惊住了:六口灶火光熊熊,伙计们各司其职,忙而不乱,石台上摆着一排排密封好的陶罐,打开一个,雪白的精盐露出来,在火光下微微发亮,干净的盐香扑面而来。

    关羽丹凤眼微微一亮,走上前,用手指捻了一点精盐,尝了尝,抚着长髯,连连点头:“阿骁,你这一手,真是解了我们的大局之困啊!乱世之中,盐比粮食还容易周转,有此上品精盐,我们招兵、买马、积粮、造械,就都有了根基!”

    廖化更是叹服,对着张骁拱手作揖:“某在江湖流落多年,深知盐的重要性,粗盐尚且难得,如此雪白细腻的精盐,真是闻所未闻!小郎年纪轻轻,有如此奇术,还能这般沉稳低调,真是难得!往后某但凭小郎驱使,守卫盐坊、协防矿山,绝无二话!”

    张骁赶紧回礼,笑道:“关二哥、廖将军客气了,我不过是懂些旁门左道的小技巧,真正扛事的,还是兄长、二哥,还有诸位敢打敢拼的弟兄。精盐只是个助力,不是根本,咱们的根本,是人,是义,是不贪一时小利,不逞一时之勇。”

    这话一出,关羽看向张骁的眼神更添了几分赞赏:“阿骁年纪虽轻,见识却远胜许多成人。乱世将至,最难得的就是沉得住气,藏得住锋芒,唯有如此,才能长久立足。”

    几人正说着,洞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就听见张飞的大嗓门:“阿骁!关老二!廖化兄弟!俺来啦!”

    话音刚落,张飞就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一身粗布短打沾着不少泥土,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刚从矿场巡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一进门就把袋子往石台上一倒,里面掉出几个烤,热气腾腾的。

    “俺估摸着你们都饿了,特意从矿场边上带来烤饼,”塞给关羽,又递了一个给廖化,最后拿了个最大的,塞到张骁手里,“阿骁,你天天在洞里盯着,辛苦了,快吃!”

    张骁接过烤饼,咬了一口,暖乎乎的,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张飞啃着,抹了抹嘴,大手一挥,把众人都召集过来,声音压低却格外有力,在洞里嗡嗡作响:“俺今天把话说明白,矿山、秘坊、精盐,就是咱们张家的立身之本,是咱们大家伙儿在乱世里活下去的依仗,谁也不能出半点差错!”

    张骁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配差事,活像个大将军点兵:“羽,你总管练兵、整军,防备周边的流寇土匪和那些不怀好意的豪强,咱们的弟兄,你得给练得个个能以一当十!”

    关羽抱拳:“放心。”

    “廖化兄弟,你带新归降的百十号弟兄,整肃纪律,熟悉这山里的地形,协防山场和矿场,但凡有生人靠近,立马给俺拿下!”

    廖化应声:“遵命!”

    “周仓,你还是专守这秘坊,护卫精盐转运,这事最关键,半点不能疏忽,谁敢泄密、谁敢窥探、谁敢打精盐的主意,甭管是谁,直接杀无赦!”

    周仓把大铁锤往地上一墩,震得地面都颤了颤:“飞哥放心!俺的铁锤可不是吃素的!”

    最后,张飞看向张骁,眼神里满是信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放得轻轻的:“阿骁,精盐作坊的一切,工艺、规矩、产量,全都归你管,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府里上下,矿场、秘坊的所有人,谁敢不听你的,俺就拿大嗓门吼他,再不听,就打断他的腿!”

    众人一齐应声,声音洪亮,在洞里回荡:“遵命!”

    张骁握着手里的烤,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兄长放心,我定管好这秘坊,炼出更多更好的精盐。而且我保证,精盐换来的钱,一分一厘都用在刀刃上,买铁、买炭、造兵器、养战马、积粮食、安置弟兄们的家小,绝不乱花一分!”

    张飞哈哈大笑,拍着胸脯:“好!这才是俺的好弟弟!俺再强调一句,咱们不反朝廷,不做乱贼,就是乱世自保,护着咱们涿郡的乡邻,守着咱们的宗族,只要咱们大家伙儿一条心,就没有熬不过去的坎!”

    “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坚定。

    洞外,山风习习,林叶沙沙作响,阳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洒进来,落在石台上的精盐陶罐上,亮得刺眼。洞內,炉火通明,盐水在陶釜里微微沸腾,发出滋滋的轻响,伙计们依旧各司其职,默默干活,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得意忘形。

    张骁站在灶边,望着釜底如雪的精盐,心中平静而清晰。

    从后院的第一簇秘火,到兄长拿下盐矿,二哥收服廖化,三线合一;从山涧秘坊建成,到精盐量产,规矩立定,分工明确,他们已经在乱世来临之前,踩稳了脚跟。

    人有了——关羽、张飞、廖化、周仓,还有数百名可靠的弟兄,个个忠心耿耿,敢打敢拼;

    料有了——整座盐矿山的粗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财有了——雪白的精盐,暗中变现,源源不断,为他们积攒着乱世生存的资本;

    谋有了——藏锋敛芒,暗中蓄力,积粮练兵,不张扬,不冒进,静待天时。

    张骁回头看向洞内的众人:张飞豪气干云,正和周仓比划着铁锤,嗓门震天;关羽沉稳如山,正和廖化商议着练兵的事,神情肃穆;张义踏实可靠,依旧在灶间来回督查,小脸上满是认真;伙计们埋头苦干,手上的活一刻不停。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轻轻吸了一口洞内淡淡的盐香,轻声道:“从今日起,秘坊常开,精盐不断。我们不急,不躁,不贪,不慌,只等风起。”

    张义听到了,凑到他身边,小声应和:“小郎说的是,我们只等风起。”

    灶火噼啪作响,盐水滋滋微沸,雪白的精盐在釜底一点点堆积,像堆积起一颗颗希望的种子。

    光五年的这座深山里,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声势浩大的仪式,只有一群人,默默做事,默默蓄力,默默把乱世生存的根基,一寸一寸,打牢、打实、打稳。

    属于张家的路,从这一釜釜雪白的精盐开始,已经稳稳铺展开来,只等那乱世的风起,便要乘风而起,在这波澜壮阔的汉末天地间,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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