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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澜二年春,料峭寒风卷着黄沙掠过北朔疆土,燕屠亲率十万精锐铁骑挥师中州,前锋铁骑已踏至虎牢关外围,与沈惊鸿麾下的中州守军隔关对峙,旌旗蔽日,剑拔弩张,一场决定中州归属的大战一触即发。朔京紫宸殿内,鎏金御案上堆满前线粮草调度文书,萧烈一身玄色龙袍端坐其上,指尖轻叩案面,与身旁的苏瑾细细核对粮草辎重的运输路线与补给节点。殿外寒风呼啸,殿内气氛凝重,忽闻殿门轻响,黑鹰身着玄色劲装,手持一封火漆密报快步入殿,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却难掩急切:“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急报——匈奴、羌人二部联兵三万,趁我北朔铁骑主力东出、北疆兵力空虚之际,悍然袭扰雁门、云中二关,烧杀劫掠边民,已接连攻破三座边城,守将拼死抵抗,恳请陛下速派援军驰援!”
萧烈眉峰骤然紧蹙,指节重重叩在御案上,发出沉闷声响,周身气压骤沉:“匈奴、羌人素来畏惧我北朔铁骑锋芒,往年即便偶有滋扰,也不敢如此猖獗,此番竟敢趁火打劫,背后定有奸人暗中挑唆。”
苏瑾上前一步接过密报,指尖拂过泛黄的信纸,逐字细看,片刻后抬眸迎上萧烈的目光,语气笃定:“陛下明鉴,北疆二部虽悍勇善战,却目光短浅,无长远谋略,此次敢倾巢来犯,必是南楚温羡暗中遣使,许以重利诱惑,妄图令我北朔腹背受敌,以此掣肘伐魏大军,拖延我军攻取中州的步伐。”
他话锋一转,分析利弊:“如今燕屠将军正与沈惊鸿在虎牢关对峙,十万铁骑乃是攻取中州的核心战力,万万不可轻动。若分兵驰援北疆,前线兵力骤减,虎牢关久攻不下,恐错失战机;若置之不理,北疆边民惨遭屠戮,二部得寸进尺,必将酿成心腹大患,进退两难。”
萧烈目光灼灼,语气急切:“那依卿之见,当下该如何应对,方能两全其美?”
苏瑾俯身拱手,身姿挺拔,字字清晰有力,掷地有声:“臣有一计,不费一兵一卒,既可令二部即刻退兵,更能化敌为友,联其为我北朔助力,彻底稳固北疆后方。”
他娓娓道来:“匈奴、羌人二部虽暂时联兵,却面和心不和,常年因草场、水源争夺不休,积怨颇深,此次联手不过是受温羡利诱,并非真心结盟。且二部地处北疆苦寒之地,最缺粮盐、铁器,而我北朔境内的朔方、五原二郡,乃是天下闻名的粮盐集散地,物产丰饶。臣恳请陛下遣一能言善辩之臣,携厚礼出使二部,许以常年互市之利,以我北朔富余的粮盐、铁器,换取他们的良马、皮毛;另许匈奴单于‘北朔亲善王’之号,羌人首领‘北疆守边侯’之位,世袭罔替。”
“再晓以利害,”苏瑾语气渐厉,“若愿归顺北朔,便可保互市百年,衣食无忧,部族昌盛;若执意犯境,待我北朔平定中州,燕屠将军率十万铁骑回师北疆,必将踏平其部族,玉石俱焚。同时令北疆现有两万守军坚壁清野,据关死守,不与二部正面硬拼,只耗其锐气,待使者说降成功,内外夹击,二部必降。”
“此计甚妙!”萧烈抚掌大笑,眼中尽是赞赏,“既解北疆燃眉之急,又联部族稳固后方,更能获取良马壮大我铁骑,一举三得,子瑜真乃朕之肱骨!”
当即传旨,封黑鹰为北疆安抚使,携黄金千两、粮盐万石、铁器千件,及亲善王、守边侯印绶,星夜出使北疆二部;同时传旨北疆守将李嵩,严令部下据关死守,坚壁清野,不得擅自出战,静候黑鹰消息。
黑鹰领旨,即刻挑选二十名精锐影卫,乔装成商队模样,携厚礼与印绶,从朔京出发,快马加鞭向北疆疾驰。一路之上,所见皆是北疆边城残垣断壁,边民流离失所,哭声遍野,黑鹰怒目圆睁,双拳紧握,却谨记萧烈嘱托,不敢有片刻耽搁,日夜兼程,三日后便抵达匈奴单于王庭。
匈奴单于挛鞮烈见北朔仅遣使二十余人前来,心中颇为轻视,端坐王座之上,语气倨傲:“北朔铁骑东出,自顾不暇,如今遣使前来,莫非是来求饶的?”
黑鹰面无惧色,昂首朗声道:“单于此言差矣!我北朔陛下念及匈汉同源,不忍见边民涂炭,故遣我前来议和。我北朔愿与二部常年互市,以粮盐、铁器换你部良马、皮毛,更封单于为北朔亲善王,羌人首领为北疆守边侯,世代承袭,永享富贵。若单于执意联羌犯境,待我北朔平定中州,燕屠将军率十万铁骑回师北疆,届时单于王庭必成焦土,悔之晚矣!”
言罢,令影卫抬上黄金、粮盐,呈上亲善王印绶,金光灿灿的印绶与堆积如山的粮盐,让帐中匈奴贵族皆面露贪色,议论纷纷。挛鞮烈心中微动,却仍有疑虑:“南楚温羡许我粮盐,更许破城后尽取财货,你北朔空口许诺,我凭何信你?”
“南楚远在江南,粮盐运输艰难,温羡之诺不过是画饼充饥。”黑鹰冷笑一声,语气笃定,“我北朔朔方、五原二郡粮盐充足,互市之后,日日可运至王庭,且铁器乃你部急需,南楚岂能与我北朔相比?况燕屠将军一战破南楚三万水师,如今虎牢关即将大捷,北朔铁骑之威,单于早有耳闻,与我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挛鞮烈沉默不语,帐中贵族纷纷进言,皆愿与北朔议和互市。恰逢羌人首领遣使至王庭,商议合兵再攻雁门关,黑鹰当机立断,邀羌人使者入帐,再述北朔之策,许以厚利与印绶。羌人使者见匈奴已有议和之意,且北朔厚利诱人,即刻遣使回报首领,羌人首领本就与匈奴有隙,听闻北朔之策,当即应允议和。
三日后,匈奴、羌人二部皆派使者随黑鹰前往朔京,与萧烈歃血为盟。萧烈亲设盟宴,立誓与二部永结同好,常年互市,互不侵犯,外敌来犯,互为犄角;二部使者亦立誓,即刻撤兵,归还边城,遣返掳掠边民,愿为北朔镇守北疆。
盟约定下,北疆二部即刻撤兵,雁门、云中二关之危遂解。萧烈令北疆守将李嵩与二部共守边关,开设互市,工部造铁器、户部调粮盐源源不断运往北疆,二部百姓欢天喜地,对北朔心悦诚服。
温羡派往北疆的使者,尚未抵达王庭,便被二部拿下,押赴朔京。萧烈下令将其斩首,传首北疆,以儆效尤,同时令黑鹰将此事传至南楚,震慑楚昭帝:北朔北疆已固,若再敢暗中挑唆,必挥师南下,踏平金陵。
楚昭帝听闻北疆二部与北朔结盟,温羡之计败露,大怒不已,却忌惮北朔实力,只得令陆沉舟率水师速回江凌港,严防北朔南下。南楚朝堂之上,温羡面色惨白,跪地请罪,楚昭帝虽未重罚,却也削去其半年俸禄,斥责其办事不力,朝堂气氛一时压抑至极。
朔京紫宸殿内,萧烈望着北疆舆图,指尖轻点雁门关与云中关位置,对苏瑾笑道:“子瑜此计,一箭双雕,既解北疆之危,又稳固后方,令我北朔无后顾之忧,可全力伐魏矣!”
苏瑾躬身道:“陛下洪福,二部归心,实乃北朔之幸。如今后方稳固,粮草军械源源不断运往前线,燕屠将军必能速破虎牢关,取洛阳,定中州!”
萧烈颔首,即刻传旨前线,令燕屠全力猛攻虎牢关,又令苏瑾加派民夫赶运粮草,保障前线供给。
虎牢关前,燕屠接旨后,望着关墙之上的中州守军,唇角勾起冷冽笑意。他手中丈八蛇矛直指城头,声震四野:“沈惊鸿,北疆已平,我北朔无后顾之忧,今日便踏平虎牢关,取洛阳,定中州!尔等若降,可免一死,若顽抗,唯有死路一条!”
城头之上,沈惊鸿望着北朔铁骑军容鼎盛,心中满是悲凉。他知北疆之危已解,北朔无了后顾之忧,虎牢关必难坚守,可他身为中州大将军,唯有死守,以报君臣之义,哪怕前路是死,亦无怨无悔。
虎牢关的战鼓,再次轰然擂响,北朔铁骑的攻势愈发猛烈,中州的覆灭,已近在眼前。
萧烈望着舆图上北疆与中州连成一片的稳固防线,眼底战意渐浓。苏瑾所言非虚,北疆一安,北朔再无侧后之忧,十万铁骑便可倾巢而出,直取中州腹地。他当即提笔,在密旨上落下朱批,命人以八百里加急送往虎牢关,同时令苏瑾统筹后方,将朔方、五原的粮盐军械分三路运往燕屠军中,确保前线供给无虞。
北疆互市一开,匈奴与羌人部族的牛羊皮毛源源不断流入北朔,而北朔的粮盐铁器则成了二部生存的根基。往日里因草场水源争斗不休的两族,如今在互市的利益纽带下竟渐渐和睦,甚至主动派出精锐骑兵协助李嵩巡守边关,雁门、云中二关再无烽烟。边民重返家园,重建屋舍,荒芜的田地重新翻耕,北疆大地渐复生机。
南楚朝堂之上,楚昭帝虽强压怒火,却已深感北朔之势难挡。温羡献策不成,反令北朔与北疆结盟,实力更盛,满朝文武皆噤声不语,无人再敢轻言北境之事。陆沉舟率水师退守江凌港,严阵以待,却也明白,如今的北朔已非昔日可比,一旦中州平定,下一个目标便是江南。
虎牢关下,燕屠接旨之后,即刻整军。十万铁骑列阵于关前,甲光映日,杀气冲天。沈惊鸿在城头看得真切,北朔军容之盛、士气之高,远超他预料。他握紧手中长枪,心知今日便是死战之日,中州存亡,全系于此关。
战鼓第三次擂响,北朔铁骑如潮水般涌向关墙,箭矢如雨,杀声震天。虎牢关的砖石在铁骑的冲击下震颤,中州守军虽拼死抵抗,却已难挡北朔破竹之势。沈惊鸿望着如黑云压城的敌军,长叹一声,挥枪迎上——他虽知大势已去,却仍要为中州流尽最后一滴血。
中州的黄昏,已染上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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