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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还呛得人嗓子发紧。通风管突然传来指甲刮铁皮的吱呀声。
刮得人后脊梁骨发麻。
林野猛地抬眼，腰后别着的匕首已经攥在掌心。
“警戒！改造人没走！”
所有人瞬间僵住。
刚放下的枪“哗啦”一声又举了起来。
枪口齐刷刷对准通风口。
保险栓拉得咔咔响。
陈阳攥得指节发白，一步跨到最前面。
背后那些猜忌、恐惧的目光像针一样扎着他。
他要挡在所有人前头。
证明自己不是怪物。
通风口的铁栅“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滩黑糊糊的粘液，还在咕嘟冒泡。
滴在水泥地上，滋滋响着腐蚀出小坑。
【残留体温：34.7℃】
【离开时间：8分钟前】
终端的红光急促闪了一下。
老疤骂了句脏话，端着***冲过去。
对着通风管里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铁皮上，溅起滚烫的火星。
“妈的！让这狗东西跑了！”
林野抬手拦住他。
“别追。”
他盯着那滩粘液，眼神冷得像冰。
“早上我就吩咐老周，通风口别焊死。
这玩意儿抗辐射，死不了。
正好让它给毒蝎报信。
省得我们跑五十公里去找她。”
老疤愣了愣，随即狠狠啐了一口。
“还是你阴。”
他肩膀的伤口又崩开了。
血顺着胳膊往下滴，砸在滚烫的弹壳上。
滋的一声，冒起白烟。
林野转头喊了一嗓子：“二组三组去外围放哨！
其他人快点打扫战场！”
没人敢磨蹭。
末世里，多松一秒，就多一分死的可能。
停车场乱得像个屠宰场。
尸体横七竖八躺着。
弹壳铺了一地，踩上去咯吱响。
有的还带着余温，烫得鞋底发疼。
火焰还在舔着越野车的残骸。
黑烟滚滚，熏得人眼睛直流泪。
火药味、血腥味、烧焦的肉味混在一起。
钻进鼻子里，直犯恶心。
【本次战斗：歼灭掠夺者26人】
【己方伤亡：5人阵亡，9人受伤】
终端的白光柔和了许多。
医护兵背着药箱跑过来。
剪开伤员的衣服，酒精一泼上去。
有人咬着毛巾，疼得浑身直抽。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有人靠在墙上抽烟，烟卷烧到手指才猛地回神。
没人吭声。
只有火焰烧得噼啪响。
陈阳躲在最角落的柱子后面。
背对着所有人。
偷偷撕下一块衣角，擦掉胳膊上的血。
伤口已经快长好了。
只留一道淡粉色的印子。
他把带血的布揉成一团，塞进鞋底。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他都没感觉。
“接着。”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阳猛地抬头。
是刚才被他救下的老兵。
老兵扔给他一把擦得锃亮的步枪。
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别听那帮小兔崽子瞎咧咧。
老子这条命是你救的。
你要是怪物，老子第一个跟你混。
走，跟我去外围盯梢。”
陈阳接住步枪。
枪身冰凉。
他点了点头。
没说话。
却红了眼眶。
苏冉拿着一瓶水走过来。
轻轻放在他脚边。
“小心点。”
陈阳嗯了一声。
跟着老兵走向侧门。
苏冉叹了口气，转身去帮医护兵抬伤员。
林野蹲在改造人的尸体旁边。
用匕首挑开它脖子上的鳞片。
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线路。
还有个指甲盖大的芯片。
刻着黑色的蝎子标志。
“和上次鬣狗脑子里的一模一样。”
老周蹲在他身边，声音发沉。
“量产型。
看编号，这是第37号。
毒蝎手里，少说还有上百个。”
林野点点头，把芯片揣进兜里。
“去查装甲车。
仔细点，别漏了任何东西。”
“收到。”
老周带着两个士兵走过去。
装甲车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
玻璃全碎了，轮胎也瘪了。
驾驶室里的司机死透了。
胸口插着块弹片，眼睛还圆睁着。
老周在驾驶室里翻了半天。
只找到几盒子弹和半瓶发臭的水。
“没别的了。”一个士兵说。
老周啧了一声，抬脚踹了踹后备箱。
发出闷沉沉的响声。
“不对劲。
空的话不会这么沉。
撬开！”
两个士兵拿来撬棍。
插进缝隙里，咬着牙往下压。
撬棍都弯了，后备箱才裂开一条缝。
士兵们的手都磨破了，渗着血珠。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后备箱撬开。
里面没有黄金。
没有武器。
只有一个黑色的金属箱。
半米见方，刚碰到就冰得一缩手。
像攥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坨。
上面布满弹痕和划痕，还焊着三道钢条。
锁着虹膜加密码的双重锁。
“我就说有好东西！”
老周眼睛一亮，搓了搓手。
“肯定是高级净化药剂！
这玩意儿，一支能换十条命！”
周围的士兵都围了过来。
眼睛里闪着光。
在末世里，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老周拿出终端连上密码锁。
屏幕上的数字飞速跳动。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滴”的一声。
密码锁开了。
“还要虹膜验证。”老周皱了皱眉。
“这司机是毒蝎的贴身副官。
我在基地见过他。”老疤突然开口。
林野走过来，匕首一挥割下司机的头。
对准识别器。
“咔哒”一声。
金属箱的锁弹开了。
老周深吸一口气，掀开盖子。
箱子里没有药剂。
没有黄金。
只有一本厚厚的黑色皮革笔记本。
封面磨得发亮，边角都卷了。
左上角印着小小的蝎子标志。
右下角。
是一个所有人都眼熟的暗纹。
初代定制局的专属标志。
全场瞬间死寂。
连风都停了。
老周的笑容僵在脸上。
手里的终端“哐当”掉在地上。
“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老疤猛地挤开人群。
看到笔记本的瞬间。
他浑身一震，手里的***直接掉在地上。
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手猛地攥住脖子上的银项链。
链坠是半颗心。
另一半跟着他老婆，烧成了灰。
“这是毒蝎的日志。”
他的声音哑得像破锣。
“我在基地待了五年，见过无数次。
她走到哪带到哪，谁碰谁死。
我老婆……就是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
被她活活扔进焚化炉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哽咽了。
拳头攥得咯咯响。
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
林野的眼神猛地一沉。
伸手拿起笔记本。
指尖碰到封面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本子沉得反常，比普通本子重三倍。
纸页泛黄，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血腥味。
粗糙的纸边磨得手指发痒。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初代血脉计划，第137天。
第一批实验体，全部失败。
焚化处理。”
字迹冰冷，没有一丝人气。
林野往后翻了几页。
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
编号、年龄、性别、注射时间、痛苦反应、死亡原因。
每一页都沾着褐色的血渍。
“太全了……”
老周凑过来，抽了口冷气。
“从药剂配方到改造人生产线。
连基地的布防图都有。
毒蝎这是把整个实验室都搬过来了。”
苏冉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挤开人群，冲到林野身边。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
“有没有苏浩？
里面有没有一个叫苏浩的？”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眼睛里全是血丝，写满了期待和恐惧。
三年了。
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吃过草根，喝过污水。
被掠夺者追过，被变异兽咬过。
撑着她活下去的，只有找到弟弟这一个念头。
林野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苏冉一眼，摇了摇头。
“前面没有。
从第89页开始，全被加密了。”
他把笔记本翻到后面。
从第89页到最后一页。
所有内容都被黑色的特殊墨水涂得严严实实。
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苏冉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抢过笔记本，手指抖得厉害。
一页页疯了似的往后翻，纸边都被她抠破了。
“不可能……不可能没有……
浩浩一定在里面……”
她哭得浑身发抖。
眼泪砸在黑色的墨迹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野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转头问老周：“能破解吗？”
老周接过笔记本，仔细看了看。
“这是初代局的三重加密。
得用紫外线灯和专用***。
我得要三个小时。
而且……老疤在基地待过，可能认识毒蝎的加密习惯。”
老疤立刻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布防图。
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我老婆画布防图就用这种符号！
我帮你！
只要能端了那个鬼地方。
让我干什么都行！”
“好。”林野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我派四个卫兵守着机房。
任何人不准靠近。
三个小时后，我要看到全部内容。”
“放心！”
老周和老疤抱着笔记本和布防图。
飞快地跑向临时机房。
所有人都散了。
继续打扫战场。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这本日志。
藏着太多的秘密。
也藏着太多的血。
苏冉站在原地，盯着机房的方向。
手指紧紧攥着脖子上的半块玉佩。
玉佩被手心的汗浸湿，冰凉刺骨。
浩浩。
再等姐姐三个小时。
林野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担心。
一定会找到他的。”
苏冉点了点头，没说话。
眼泪砸在玉佩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
天慢慢黑了。
营地升起了篝火。
跳动的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
忽明忽暗。
与此同时。
营地以西三公里的废墟里。
那个逃脱的改造人正趴在石头后面。
它的胳膊断了一只，肚子被划开个大口子。
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但它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它抬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然后从嘴里吐出一个小小的信号器。
用仅剩的一只手，按了下去。
【信号已发送】
【接收人：毒蝎】
【内容：营地坐标确认。
林野、苏冉均在。
缴获实验日志。
请求立即支援。】
远在五十公里外的实验基地。
毒蝎的终端突然响了。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肆虐的辐射风暴。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终于上钩了。”
她对着对讲机说。
“第一梯队出发。
带上四个改造人。
十五分钟后抵达营地外围。
大部队随后就到。
我要活的林野和苏冉。”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毒蝎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病号服，眼神倔强。
正是苏浩。
“苏浩。
你姐姐来找你了。
我倒要看看。
你会不会主动出来送死。”
她把照片扔在桌子上。
眼神阴鸷得像毒蛇。
营地里。
林野站在篝火旁，看着西边的方向。
他抬腕点开终端。
屏幕上，三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距离营地，还有五公里。
林野的手指轻轻敲着终端边缘。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来了。
正好。
一次性解决。
陈阳站在侧门的岗哨上。
手里的步枪攥得发烫。
风吹过他的头发。
他看着远处的黑暗。
眼神无比坚定。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管别人怎么看他。
他都要守住这里。
守住这些把他当人的人。
苏冉坐在帐篷门口。
看着熟睡的妞妞。
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
插进靴子里。
如果日志里真的有浩浩的消息。
就算是刀山火海。
她也要去救他。
临时机房里。
老周和老疤忙得满头大汗。
油灯的火苗跳个不停。
代码像瀑布一样飞速闪过。
笔记本放在紫外线灯下，黑色的墨迹慢慢褪去。
老疤拿着布防图，一个个对比上面的符号。
“不对！这个符号是7，不是1！
我老婆画布防图就这么写！”
“改了！还是不行！”老周擦了擦汗。
手指敲得键盘噼里啪啦响。
“有了！看到073号了！”老疤突然大喊。
苏冉一直在机房门口蹲着。
听到这句话，她猛地冲了进去。
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在哪？苏浩在哪？”
“别急！还有最后一层加密！”老周大喊。
手指在键盘上舞得飞快。
突然，屏幕猛地黑了一下。
然后跳出一行刺眼的红色警告。
【检测到自毁程序启动】
【剩余时间：60秒】
“妈的！毒蝎留了后手！”老周骂了一句。
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
汗水滴在键盘上。
“不行！解不开！还有30秒！”
老疤突然扯着嗓子喊：“快输19970312！
这是她女儿的忌日！
她喝醉了抱着我老婆的项链哭着说的！”
老周立刻输入数字。
20。
10。
5。
“滴”的一声。
自毁程序解除。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
【加密破解成功】
老周兴奋地一拍桌子。
“成了！”
苏冉扑到电脑前。
死死盯着屏幕。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屏幕上。
赫然是苏浩的照片。
他瘦了很多，脸上多了一道疤。
眼神却依旧倔强。
下面是一行黑色的大字。
【实验体073：苏浩】
【血脉纯度：98%】
【状态：已逃脱】
【直系亲属：苏冉（血脉纯度76%，最佳配对实验体）】
林野看到最后一行字。
眼神猛地一沉。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终端边缘。
他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到日志最后一页。
一张泛黄的小纸条掉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林野，魏玄没死。
他才是初代血脉计划的主导者。
小心身边人。”
林野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兜里。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滚雷似的发动机轰鸣。
地面跟着微微发颤。
无数道车灯划破黑暗。
照亮了半边天。
毒蝎的先头部队。
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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