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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巷阴风卷着湿冷，铁锈混着血腥的气息，在空气里凝滞。先民玉佩的冰凉触感，突然从掌心穿透神经，直抵大脑。
终端屏幕的微光，在林野指尖明灭，他刚想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攥住。
三小时前，机甲密纹的线索，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条偏僻暗巷。
联盟刚推翻宗门，众人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松快里。
没人料到，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陈阳贴在冷硬的墙根，长刀柄被他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着青白。
掌心弟弟的碎玉佩，嵌进旧伤，尖锐的疼，直钻心口。
黑石村的焦糊味还粘在他的衣领上，他压着翻涌的怒火，呼吸放得极轻。
他怕，怕自己一时冲动，坏了大局，更怕自己一拳打死，再也查不出屠村的真凶。
苏冉缩在巷尾的角落，指尖窜着微弱的炽焰，火苗抖得厉害。
三年前屠村的火光在眼前闪，呼吸越促越短，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
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舌尖的腥甜。
PTSD翻涌，全靠怀里紧抱的布娃娃，撑着快要溃散的神智。
李青峰拄着断剑，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肩却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机甲上的宗门密纹，像一把钝刀，一遍遍割着他的心脏。
守了半生的青云宗，他总留着最后一丝念想。
他不愿相信，宗门，真的和域外的屠夫，搅在了一起。
林野的耳廓微动，拼命压着耳鸣，精准捕捉着巷底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七道慌乱的呼吸，断断续续的硬物磕碰声，还有指尖触到的、那一丝微弱的震动。
他抬手比出噤声，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
作为盲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判断错误，害死的，会是所有人。
“动手！”
低喝落下，陈阳率先扑出，刀光快如闪电。
眼线们瞬间慌了，有人摸向腰间的通讯器，有人死死咬住怀里的密信。
混战不过半瞬，七人全被按倒，通讯器和密信，堪堪被截住，没来得及销毁。
为首之人被狠狠按着头，脸贴在冰冷的泥地上。
李青峰看清那张脸，浑身一僵，喉结滚了半天，才挤出声音。
“刘执事？我师父的贴身执事？你不是早就投诚了吗？”
声音发颤，满是错愕，心底最后一丝念想，碎得彻彻底底。
全场瞬间死寂，连巷外的风，都似凝固了。
谁都没想到，那个天天帮联盟跑腿、传递消息的投诚者。
竟是藏在身边，给掠夺者喂消息的内鬼。
陈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拳头举到半空，又猛地顿住。
“黑石村被屠，是你传的信？”
咬牙切齿，怒火烧得眼底发红，却又死死压着。
他怕，怕自己一时冲动，坏了大事，更怕自己一拳打死，再也查不出真相。
刘执事啐掉嘴里的泥灰，抬头时，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
他死死闭紧嘴，下巴绷得紧紧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林野摸索着上前，盲杖轻轻点到他腰间。
玉佩的震颤更烈，贴着布料，触到了那枚通讯器的硬轮廓。
“你腰里的通讯器，还在和域外跳信号，频率没断。”
“怀里的密信，边角露出来了，泛黄的纸，是百年前的旧物。”
他语速稍缓，耳鸣扰得听力发飘，全靠触感和推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刘执事的脸，瞬间惨白得像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瞎子，竟能摸得这么准，看得这么透。
陈阳伸手一搜，通讯器和一叠密信，被翻了出来。
最上面的一封，落款赫然是百年前的青云初代宗主。
众人围拢过来，盯着密信上的字迹，浑身的血都凉了。
一笔一划，全是沾着血的约定，字里行间，全是算计。
李青峰抢过密信，指尖抖得握不住纸页，脆薄的纸边划得指尖发疼。
上面历代宗主的签名清晰可见，墨迹早已褪色，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喉结滚动，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半生的信仰，开始寸寸崩塌。
“念出来！”
林野的盲杖重重顿在地上，声音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青峰深吸一口气，喉咙堵得发疼，哽咽着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开了尘封的过往。
百年前，青云宗初代宗主，与域外掠夺者签下契约。
掠夺者，给了宗门一线生机，却也，埋下了祸根。
条件，是将整个灵气维度，变成掠夺者的能量养殖场。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众人脸上刚褪去的惊恐，瞬间卷土重来，比之前更甚。
他们刚推翻宗门，以为终于迎来了自由。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不是人，是圈养的牲口。
刘执事突然癫狂大笑，笑得眼泪直流，笑到浑身发抖。
“你们毁了宗门的管控，人人都能修，正好！”
“帮你们把所有牲口都养齐了，一次性收割，省了多少功夫！”
他眼底藏着深深的惧意，笑里全是被逼无奈的疯魔，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绝望。
陈阳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他脸上。
血沫飞溅，牙齿飞出去两颗，刘执事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畜生！我弟弟死在矿洞，是不是也是你们的算计？”
怒火滔天，却又满是无力，仇恨，竟如此荒唐。
刘执事抹掉脸上的血，笑声渐渐歇了，露出一丝苦涩又阴狠的笑。
“我家人在他们手里，我没得选。”
“极寒维度、你的家乡，十几个维度，全是他们的养殖场。”
“半年前，我就把主世界的坐标，传去域外了。”
众人彻底炸了，怒骂声、惊呼声，混在一起。
推翻宗门的胜利，不过是掠夺者布下的局。
他们以为的安全，不过是对方圈养的饲料槽。
虚假的安稳，碎得彻彻底底，连渣，都没剩。
李青峰的断剑，瞬间架在了刘执事的颈间。
剑刃划破皮肤，血珠缓缓渗出来，他双眼通红，眼底全是血丝。
“灵脉里，是不是藏了能量抽取装置？”
“是不是一到时间，全维度的灵气、所有人的异能，都会被抽干？”
前首席的骄傲，碎了，只剩满身的愧疚和赎罪的执念。
刘执事被戳中要害，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他瘫软在地上，声音发颤，满是绝望。
“每条灵脉都有装置，七天后，就是收割的日子。”
“你们反抗也没用，掠夺者的舰队，早已整装待发。”
林野攥紧玉佩，冰意顺着掌心窜遍全身，耳鸣炸得脑袋发昏。
他也怕，也慌，可身后，是万余条生灵。
盲杖重重顿地，压下所有嘈杂。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
“慌没用，逃没用，我们不当任人宰割的牲口。”
“掠夺者想养肥我们，我们就掀了他们的养殖场。”
他快速部署，语气不似命令，更像并肩的约定。
“陈阳，带一队人封锁所有灵脉，逐寸排查抽取装置。”
“李青峰，清剿宗门残余眼线，把所有内鬼，彻底揪出来。”
“苏冉，带火系异能者待命，装置一找到，立刻焚毁。”
众人眼里的惊恐，慢慢褪去，化作决绝的战意。
退，是被抽干异能，变成一具干尸。
战，才有一线生机，才能打破这养殖场的宿命。
就在这时，刘执事腰间的通讯器，突然炸响。
刺耳的机械音，冷得像冰，瞬间，传遍了整条暗巷。
【警告：养殖场计划暴露，即刻启动收割程序！】
【警告：掠夺者先遣队，距联盟主城不足两百里，即刻清剿！】
通讯器瞬间黑屏，再无任何信号。
比预想中快了数十倍的危机，狠狠砸在所有人头上。
原本七天的缓冲时间，瞬间缩成一个时辰，生死，就在旦夕之间。
林野掌心的先民玉佩，骤然从冰转烫，麻意瞬间炸开，震颤数值，冲破两百。
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是破局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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