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吱!”紫貂王那微弱的抽搐彻底停止了。
陈军坐在齐腰深的雪坑里,手里捧着这团散发着幽幽紫金色光泽的软黄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成了一层冰霜。
能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中,凭借几根细铁丝将这只成精的紫貂王无损拿下,靠的全是他陈军两世为人、在白山黑水间拿命换来的硬核赶山经验!
深山老林里,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是最危险的诱饵。
陈军没有贪恋这片刻的休息,他迅速抓起几把干净的雪,把紫貂王身上残存的一点气味擦拭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塞进帆布包的最深处。
“黑龙,撤!回家!”
陈军站起身,带着黑龙顺着原路,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赶。
……
傍晚时分,日头西斜。
长白山的落日大得出奇,红彤彤地挂在树梢上,把满山的白雪映照得一片橘红。
靠山屯的村口,炊烟袅袅升起。
村里的二赖子正穿着一件油亮亮的破棉袄,头上戴着个掉了毛的狗皮帽子,手里拿着个粪叉子,背着个破柳条筐,在村道上到处寻摸着冻结实的牛粪和狗粪。
这年头化肥金贵,大队里有规定,谁开春能往地里多交粪肥,就能多记几个工分。
二赖子懒得干重活,就指望冬天捡点粪换口饭吃。
“哎哟,大炮兄弟,这是赶山回来了?”
二赖子正用粪叉子费力地撅着一块冻在石头上的狗粪,一抬头,正好瞅见踏着残阳余晖走回来的陈军和黑龙。
陈军虽然浑身是雪,胡子上也结着冰碴子,但那精气神却像是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嗯,随便转转。”
陈军点点头,脚步没停。
就在陈军和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一阵北风吹过,掀起了陈军帆布包的翻盖。
二赖子的眼珠子猛地一瞪。
他看见了什么?
在那个破旧的绿帆布包里,赫然露出一小截毛茸茸、水光溜滑、在夕阳下泛着耀眼紫金色光芒的大尾巴!
那皮毛的质感,绝不是普通的黄皮子或者野兔子能有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高贵和油亮。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二赖子虽然是个懒汉,但在靠山屯这种背靠大山的地方长大,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了一个传说中的名字。
“紫……紫貂?!”
等二赖子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陈军已经大步走远了。
二赖子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粪叉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连粪也不捡了,撒丫子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公鸭嗓子喊:
“大新闻!绝户屋的陈大炮,从老林子里把紫貂王给弄回来啦!”
这消息,就像是在平静的粪坑里扔了个二踢脚,瞬间在靠山屯炸开了锅。
……
绝户屋的院门外。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刘灵穿着那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系着红围巾,正站在矮墙边,踮着脚尖,一双大眼睛望眼欲穿地盯着进山的那条小路。
从日头偏西开始,她就站在这儿了。
山里的媳妇都知道,男人进山要是天黑前还不回来,那多半就是遇到事儿了。
“灵儿!别在外头冻着了,哥回来了!”
突然,一道熟悉而浑厚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刘灵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当看到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牵着大黑狗出现在视线中时,她那双因为担忧而通红的眼睛里,眼泪瞬间决堤。
“哥!”
刘灵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陈军带着满身风雪寒气的怀抱里。
她的双手死死地抱住陈军的腰,脸贴在他冰冷的棉袄上,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哭啥,哥这不是好好的吗?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陈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任由刘灵抱着,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走,进屋。外头冷,哥给你看样好宝贝!”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锅里炖着前天剩下的野猪肉,玉米面的大饼子贴在锅边,散发着诱人的焦香。这是家的味道。
陈军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脱下大衣。刘灵赶紧端来热水让他烫脚,又盛了满满一大碗炖肉端到他面前。
“灵儿,你看这是啥。”
陈军扒拉了两口饭,神秘兮兮地把那个帆布包拿上炕,小心翼翼地打开。
“呀!”
刘灵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借着明亮的煤油灯光,那只体态修长、皮毛极其华丽的紫貂王静静地躺在帆布包里。那紫黑中透着金黄的毛色,即使是见惯了山货的刘灵,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极品的皮子。
“这就是那八百块钱,咱们家的大拖拉机。”
陈军笑着捏了捏刘灵的脸蛋。
吃饱喝足,陈军没有耽搁。
打回来的猎物,尤其是这种金贵的皮毛兽,必须在尸体彻底冻僵或者腐烂之前,趁着还有余温把皮剥下来。
一旦冻透了,皮肉粘连,再好的手艺也得剥废了。
陈军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形状像是一把小提琴一样的光滑木板——这叫“楦板”,是专门用来撑皮子的。
他又拿出一把极其小巧、刀刃薄如柳叶的剥皮刀。
“灵儿,把灯拨亮堂点。”
陈军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无比。
剥紫貂,最忌讳从肚皮上豁开一刀,那叫片子皮,糟蹋东西。
真正的好手艺,得剥“筒子皮”。
前世,陈军为了练这门绝活,跟着老把头在深山里耗了整整三年,不知道剥废了多少张黄鼠狼和狐狸皮,才练就了这门手艺。
只见陈军一手捏住紫貂的下巴,另一只手里的柳叶刀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紫貂的嘴唇内侧极其精准地划开了一道微小的口子。
然后,他的大拇指顺着这道口子探进去,指尖凭着几十年的肌肉记忆,顺着皮肉之间的筋膜,一点点地、极其轻柔地往下推。
刀尖只在最关键的眼睛、耳朵和爪子关节处轻轻一挑。
整个过程,陈军的手法犹如庖丁解牛,行云流水。
慢慢地,整张紫貂皮就像是脱下了一件紧身的毛衣,从头到尾被翻转着褪了下来。
“吧嗒。”
整整半个多小时后,一张完美无缺、连四只小爪子和长长的尾巴都保留得完完整整的筒子皮,被陈军成功剥了下来。
整个过程没有沾染一滴鲜血,皮子的内侧更是干净得连一丝多余的脂肪都没有。
剥完皮,案板上只剩下了一具紫貂的血肉躯体。紫貂肉带有强烈的土腥味和酸味,人根本没法吃,连狗都不爱嚼。
陈军心思一动,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检测到完整紫貂血肉(无皮毛),可兑换系统点数:50点。是否兑换?】
“兑换”
【兑换成功。当前剩余系统点数:150点。】
紫貂的血肉凭空消失。
陈军满意地点了点头。皮毛留着去县里卖大钱换拖拉机,血肉还能废物利用换点数,这一趟深山,简直是赢麻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筒子皮毛朝内、皮朝外,套在了那块光滑的楦板上,用小钉子固定好四肢。
“行了,等阴干了,翻过来,就是一张绝顶的紫电貂。”
陈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绝户屋的院墙外头,破天荒地围了一大圈人。
二赖子昨晚满村嚷嚷的消息,终究是发酵了。这年头,谁家能打着一只紫貂,那可是能上公社广播站的大新闻!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揣着手,在寒风中探头探脑。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一墙之隔的老陈家。
陈铁山披着个破大衣,站在自家院子里,脖子伸得老长,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嫉妒和贪婪。
大嫂刘翠芬更是酸水都快冒到嗓子眼了。
她昨晚听见消息一宿没睡着觉,满脑子都是陈军拿着八百块钱数钞票的画面,嫉妒得她把牙都快咬碎了。
“看啥看!有啥好看的!”
刘翠芬站在墙头边上,故意提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对周围的村民说道,“这紫貂是那么好打的?跑得比风都快!就凭他陈大炮那几把刷子?我估摸着,肯定是碰巧在雪窝子里捡的死耗子,或者是拿大石头砸死的!”
“那紫貂金贵就金贵在皮上。要是砸坏了、破了洞,那破烂皮子,供销社连十块钱都不收!还当宝贝似的,等会儿拿出来,指不定是个啥稀巴烂的笑话呢!”
刘翠芬这番话,倒是说到了不少眼红村民的心坎里。
是啊,打貂太难了,大多数猎人弄回来的都是带伤的残次品。
就在外头议论纷纷、刘翠芬满脸冷笑等着看好戏的时候。
“吱呀——”
绝户屋的房门推开了。
陈军穿着单褂,手里拿着那块挂着紫貂皮的楦板,大步走到了院子中央。
为了去去皮子上的阴气,他要把楦板挂在屋檐下背阴通风的地方。
当他把楦板举起来的那一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越过远处的山脊,斜斜地打在那张刚刚翻转过来、毛朝外的皮子上。
“嗡——”
在那一瞬间,全场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整张皮毛完整如初,像一个完美的圆筒。
毛色极其深邃,紫黑中透着一种令人目眩的暗金光泽。
那绒毛厚实得仿佛能把人的目光陷进去,微风吹过,皮毛犹如水波般荡漾,连一丝一毫的瑕疵、一个刀口、一点血斑都找不出来!
“嘶——”
人群中,村里年纪最大的退隐老猎户赵把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哆哆嗦嗦地摘下头上的狗皮帽子,双手扒着矮墙,老眼瞪得浑圆:
“我的天王老子哎……筒子皮!这是绝迹了的完美剥筒子皮手艺啊!”
赵把头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这颜色,这成色……一点活血都没走!这是传说中的极品紫电啊!大炮,你小子……神了!这张皮子要是拿到省城外贸局,别说八百,一千块人家也抢着要啊!!”
“轰——”
赵把头的话,就像是一记重磅炸弹,把墙外所有的村民都给炸懵了。
一千块?!
在这个家家户户连个十块钱活钱都拿不出来的年代,一千块钱,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刚才还在那大放厥词的大嫂刘翠芬,此刻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她张着嘴,死死地盯着那张散发着紫光的貂皮,脸色彻底憋成了猪肝色。
那些酸溜溜的话,此刻全都变成了无形的耳光,在全村人的注视下,噼里啪啦地扇在她的脸上。
“一千块……一千块啊……”
隔壁院子里的陈铁山,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雪地里。他捂着胸口,老泪纵横。要是没分家……那一千块钱,那大瓦房……全都是他老陈家的啊!
后悔,这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剧痛。
而陈军,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墙外那些眼红的人一眼。
他稳稳地把楦板挂在屋檐下,转身走回屋里,搂住了正在灶台前忙活的刘灵,声音里带着无比的笃定:
“灵儿,收拾收拾。等皮子阴干了,咱们进城,换拖拉机去!”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