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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猎户家就在南头老槐树下,三间土坯房,院子比他家宽敞些,檐下挂着几张鞣制的毛皮。王铁牛正蹲守着药罐,见秦猛走来,眼睛一亮:“猛子哥!”
“铁牛,你爷呢?”秦猛大步走近。
“屋里头……又咳得厉害。”王铁牛神色黯了黯。
“我找你爷,讨张弓。”秦猛说着,掀开挡风的草帘进屋。
屋里光线昏暗,充斥着木材、胶漆和一种淡淡的铁锈味。
一个身形佝偻、满脸深刻皱纹的老者,正就着窗棂光亮,用粗糙的手指打磨着一段柘木弓身。
这便是王老猎户,王敢。
年轻时是边军悍卒,据说是个厉害的武者,伤退后靠制弓、打猎维生,与原身父亲关系不错,如今老迈,与孙子相依为命,家境窘迫。
“老爷子,身子要紧,该歇就歇会。”秦猛快步上前。
王敢抬头,浑浊的老眼在秦猛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背负的斩马刀上,声音沙哑如破风箱。
“秦家小子?听说你前几日摔得不轻,看来是好了。你这孩子,给铁牛买衣裳,花那冤枉钱作甚?”
“打猎不少挣,钱就是用来花的。”秦猛感激地说道:“这些年,多亏王叔你们帮衬我家里呀。”
“你来是想要弓?”王老头咳嗽着说。
秦猛点头:“猎弓断了,我想要买一张好的强弓。”
“铁牛回来说了,给你准备好了。”
王敢手撑着膝盖,颤巍巍起身,从墙上取下一张弓。
弓身呈流线型,深褐色,油光发亮,两端镶着牛角。
“此弓是铁木弓身,弦是多根牛筋麻绳绞成,二石五力,威力不输军中制式强弓,你试试。”
秦猛接过弓,入手沉实冰凉,他左脚微微前踏侧身站稳,右手勾弦左臂平举,缓缓开弓。
只听“嘎吱”声响,弓身轻松弯如满月。
他从桌案上抽了几支箭矢,走到门口,弯弓搭箭。
“嘣——嗖!”
箭矢化作一道黑影,瞬间钉入墙角的箭靶靶心,尾羽剧烈颤动。
秦猛再次抽箭、搭弦、开弓,动作骤然加快。
第二箭、第三箭追尾而至,皆中红心。
紧接着,他手如穿花,箭似连珠。一支支箭矢被快速射空,箭箭钉入靶心,破空声连绵不绝。
面板上,武技“连珠箭”的熟练度也到了500/500。
几行小字浮现眼前:
【连珠射-小成(1/1000)】
【特效:目稳臂沉(大幅)】
目稳臂沉:大幅度增强目力和双臂稳定性。
一股温热力量自体内涌出,迅速注入双目与双臂。
秦猛只觉眼前世界蓦然清晰,远处草叶纹理、飞虫振翅都历历在目。双膀、双臂骨骼更紧密,肌肉绷紧,线条更加流畅稳定,仿佛磐石。
变化在呼吸间完成。
秦猛放下弓,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王敢忍不住低喝一声,“好小子,深藏不露呐!这手法,没十几年苦功练不出来…咳咳……”
“老爷子谬赞。”秦猛收弓,“这弓不错,多少钱?”
王敢抬起头,眯眼看了看秦猛,沉吟道:“这把弓,你给五两银子就成。再送你十支箭。”
秦猛知道行情,普通猎弓,拉力一石以下,一贯钱左右,一石左右的硬弓,则要三五贯钱。
两石就可以称为强弓,市面极少买到,这个价不贵。
“多谢老爷子。”秦猛痛快付了钱。
他又将装鹿肉鹿角的布袋取出,放在一旁的案上,
“昨日猎了鹿,家里吃不了这许多。这些鹿肉拿来给老爷子补补身子,鹿角给铁牛兄弟用。
“哎,这怎么行,太贵重了。”
王敢看到分割妥当的二十斤秋鹿肉,那半只泛着光泽的鹿角,更是吃了一惊,连连摆手。
秦猛将东西往前一推,压低声音:“老爷子务必收下,一点心意。”
推让几番,王敢终是叹了口气,收了下来。
秦猛趁势开口:“老爷子,小子来除了买弓,还有事相求。”
“哦?什么事?”王敢请秦猛坐下,手里继续削着箭杆。
秦猛斟酌了一下,诚恳道:“我不想一辈子窝在这戍堡里当猎户。想出去,见见世面。
可外面险恶,练武的门道究竟怎么走?我只零星听过沸血、换血的说法,具体是怎么回事?”
王敢手中刻刀一顿,抬眼仔细看了看秦猛,像是重新打量他。眼神有些怪异,还有些错愕。
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稀疏的黄牙:“稀奇。前几年劝你投军你不愿,如今倒开窍了?”
“差点死山里,”秦猛苦笑,“没本事,命就不是自己的。您是见过风浪的老兵,懂得比我们多。”
王敢放下箭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神情肃然:“你既问到这步,老头子便跟你说道说道。但你要明白,武道艰难,非大毅力者不可成。”
“传闻不假。武道炼体境,分沸血、换血、锻体三关。”
他眼中掠过一丝追忆,“第一关‘沸血’,打熬气力,强身健体,以呼吸法引动气血,如沸如煮。
于心脏凝出一缕‘血气’,至此才算修炼入门,气力耐力远胜常人。
凝聚九十九缕为大成,可有两千斤一牛之力。”
“第二关‘换血’,以血气为种,熬炼全身血液,凝聚为精血。此后气血旺盛,百病不侵,五感敏锐。换血次数看天赋,气力可达二牛至五牛。”
“说白了,上面两关都是磨砺自身,打根基。第三关‘锻体’,分韧皮、强筋、淬骨、炼脏四步。
以精纯血气温养、内外冲刷,直至身体脱胎换骨。这四个步骤,对应锻体境的前中后巅峰。
到了锻体,才是真正的武者,生命力顽强,等闲刀剑难杀,气血可破邪祟。如今鹿鸣堡内,明面上的锻体境武者,不超过两掌之数。”
秦猛听得心绪激荡:“老爷子,这等修炼功法如何获得?投军?还是拜入武馆,或门派?”
“没错,朝廷鼓励民间练武,但为了方便管理,绝非胡乱放纵。”王敢闻言点点头,继续说道。
“门派武馆,要根骨,更要钱财。”
王敢瞥了秦猛一眼,“依你,投军是条好路子。你应该也清楚,朝廷便是天下最大的‘宗门’。
三百年前,阳州、瀚海府乃至长城塞外北疆,本为大荒无主之地,是‘熊罴军’打下来的。”
他声音压得更低:“据我所知,熊罴军今年冬季要大招兵。只要身家清白的青壮,尚未修炼,能省去麻烦,更不能碰来路不明的功法。”
秦猛目光扫过王敢,心中了然,这种功法非同小可,老头对传授功法一事极为谨慎,甚至忌讳。方才那番话,既是指点,也是婉拒。
“从军”,“北疆”等熟悉的字眼,令他脑海中记忆翻涌。
原身的记忆中,炎汉王朝立国千年,底蕴雄厚,军中虽有约束,却背靠朝廷,资源与历练都是最快途径,投军,这确是一条可行之路。
王敢见他沉默笑了笑,扯开话头:“我家铁牛到时也会去。若有幸成为一名边军武卒,好歹是个着落。不如你俩同去,也算有个照应?”
“好!谢老爷子指点。”秦猛重重点头。
“投军前,主修功法不宜轻动,但打熬筋骨、护身的武技可以提早准备。”
王敢见他听劝,沉默片刻后又说:“你喜欢用刀。老头子便将当年成名的‘诛邪刀法’传你。这只是武技,但重实战,煞气足,对妖邪有克制,正合你用。”
“当真?”秦猛一喜。
“自然。”王敢转身进屋,不一会儿,取出一柄刃口隐现暗红的砍山刀,领着秦猛来到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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