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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抬起头。深邃漆黑的眸子看向胡杨林更深处的茫茫雪原。
“该让大队那帮泥腿子,看点能带回去交差的场面了。”
苏云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大步走到郑强跟前。
宽厚的大手直接往前一探。
极其粗暴地从郑强怀里把那杆生锈的土铳硬生生抽了出来。
“苏大夫,您要这铁疙瘩干啥?”
郑强紧紧攥着空荡荡的双手,满脸不解。
“这铳管里头的火药刚才打狼的时候全填光了。”
“现在这就是根烧火棍,连个响都听不见。”
苏云眸光微闪。
单手握住枪管,掂了掂分量。
重心靠前,木托腐朽。
粗糙得像个玩具。
“把老孙他们三个叫过来。”
苏云大头皮鞋在雪地上踩出刺耳的碎冰声。
“带上剩下的火药和铁砂子,跟我往林子外围走一趟。”
郑强瞪大了那双熬出红血丝的牛眼。
不可思议地看着苏云。
“苏大夫,您这不是折腾人吗?”
他呼出的热气在冷风里瞬间结成白霜。
“狼群都让俺们杀退了,头狼的脑袋还在那边树杈子上挂着呢!”
郑强指着不远处的血迹。
“这大雪天的,林子里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找不着。”
“咱们还去外围搜啥?”
苏云神色淡然。
深邃的眸子冷冷地扫了郑强一眼。
“防狼警戒,要的是万无一失。”
苏云语气清冷,透着绝对的上位者威压。
“大棚底下那是军区的战备物资。”
“不把这林子外围彻底蹚一遍,出了岔子,你拿这几颗狼头去跟魏老首长交差?”
郑强被这顶大帽子砸得神色一僵。
嘴唇动了动,硬是把牢骚咽回了肚子里。
“俺这就去叫人。”
五个人的队伍在及膝深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白毛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老孙瘸着一条被狼爪子挠伤的腿,走得直倒吸凉气。
“老郑,苏大夫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老孙凑到郑强跟前,压低了嗓门抱怨。
“那帮畜生早吓破胆跑进深山老林了。”
“俺们手里的火药也快见底了,真要再碰上狼群,拿烧火棍跟它们拼命?”
“就是啊。”
另一个猎户老李也跟着附和,冻得直吸溜鼻涕。
“俺们在这林子里窝了三天,手脚都快冻掉棒了。”
“回去领了肉罐头和精白面,在热炕头上捂着不香吗?”
郑强回头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都把嘴闭严实了!”
“苏大夫的规矩你们忘了?大队库房里的肉罐头还想不想要了?”
这几个老猎户立刻闭了嘴。
但心里却都觉得苏云这趟外围搜寻纯属多此一举。
纯粹是城里来的大少爷没见过大西北的阵仗,非要摆个巡山的架子。
苏云走在最前面。
对身后这些压抑的牢骚充耳不闻。
他那被系统十倍强化的听力和视力,早已像雷达一样铺开。
这三天他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地下挖绝户财。
虽说有军区战备的幌子压着,但就这么空着手带几颗干瘪的狼头回去。
难免落人口实。
必须弄点更实在的东西,彻底堵住全村人的嘴。
队伍刚绕过一片密集的枯胡杨树丛。
苏云大头皮鞋的脚跟猛地一顿。
“停。”
苏云嗓音极低。
却带着一股穿透风雪的冷厉。
四个猎户吓得一个激灵,瞬间端平了手里的家伙事。
“苏大夫,咋了?狼群又杀回马枪了?”
郑强紧张地四下张望。
除了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苏云没有搭理他。
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
视线越过重重风雪,死死锁定了四百米开外的一处被积雪压弯的灌木丛。
那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风吹的抖动。
系统赋予的枪械专精,在这一刻让他的直觉敏锐到了极点。
“火药,铁砂。”
苏云头都没回,朝后伸出一只宽大的手掌。
老孙愣了一下。
“苏大夫,啥都没看见,填啥火药啊?”
“少废话,拿来。”
苏云语气不容置疑。
老孙赶紧从腰间的破布袋里掏出火药壶和一小撮铁砂子递过去。
苏云单手接过。
动作极其丝滑流畅。
倒药、填砂、捣实、上火帽。
这一套动作快得拉出了一道残影。
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摸土铳的新手。
郑强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大夫……您这装填的手法,比俺们这些打了一辈子猎的老把式还利索!”
苏云嘴角微勾。
没有任何废话。
双手稳稳托起那杆生锈的土铳。
枪托抵在结实的肩窝上。
瞄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在雪原上炸响。
枪口的硝烟还没散去。
苏云大臂肌肉猛地一震。
极其粗暴地拉开枪栓,单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第二次装填。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秒停顿。
“砰!”
第二声枪响紧随其后。
两枪之间的间隔短得令人发指。
四个老猎户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震懵了。
“苏大夫,您打啥呢?”
郑强扯着嗓子喊。
“这几百米外头,土铳的铁砂子飞过去连个鸟毛都打不穿啊!”
“您这火药算是白瞎了!”
苏云放下土铳。
随手扔回给郑强。
“过去看看。”
苏云大步流星地朝着四百米外的那片灌木丛走去。
几个猎户满脸狐疑地跟在后头。
等他们拨开那片被积雪覆盖的枯枝。
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寒气。
雪窝子里。
两头体型极其庞大、浑身长满黑色硬毛的成年大野猪,正倒在血泊中抽搐。
每一头都足有三百多斤重。
最恐怖的是。
这两头皮糙肉厚、连狼群都不敢轻易招惹的野猪王。
全是被一枪从眼眶处极其精准地爆了头!
铁砂子直接搅碎了脑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给。
“老祖宗哎!”
郑强不可思议地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他伸手摸着野猪头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血窟窿。
手抖得像筛糠。
“四百米!”
“用这破土铳,一枪爆眼珠子!”
郑强猛地抬起头。
看向苏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尊活神仙。
“这特娘的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老孙和老李更是激动得连瘸腿都忘了。
直接扑到野猪身上,又摸又捏。
“野猪!是肉啊!”
“这么大的两头猪,得剔出多少斤肥膘啊!”
在这连树皮都被啃光了的灾荒年。
狼肉酸柴,根本没法下咽。
但这六七百斤实打实的野猪肉。
对这些常年肚子里没有半点油水的庄稼汉来说。
震撼力比天塌下来还要大!
“苏大夫!您真是俺们七队的活菩萨!”
郑强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都快下来了。
“有了这两头大野猪,全村老少过年都能吃上一顿带荤腥的饺子了!”
苏云神色淡然。
大头皮鞋在雪地上踢了踢野猪那粗壮的后腿。
“绑结实了。”
苏云语气清冷。
“拖回大队,这趟防狼警戒的差事,就算有个圆满的交代了。”
“明白!明白!”
四个老猎户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牢骚。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抽出腰带和麻绳,七手八脚地开始捆绑这两头庞然大物。
在几百斤肥肉的极致诱惑下。
这三天里,苏云大半时间独自待在那个地洞里的可疑行径。
被他们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甚至在他们心里。
苏云这三天肯定是在憋什么大招,才一举端了这两头猪王。
苏云没有插手这些粗活。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伫立在风雪中。
双手极其悠闲地插在军大衣那宽大的深兜里。
粗糙的指腹,在兜底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那里,静静地躺着几块极其冰凉、棱角分明的伴生金矿石。
狗头金碎屑。
这只是他从仙灵空间里随手留下的一点“小玩意”。
真正的绝户财。
那几吨重的极品羊脂玉和海量金沙。
早就安安稳稳地躺在他脑海里的玉石宫殿中了。
大棚底下的地洞已经被他彻底封死。
狼群被打退,野猪成了完美的战利品。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破绽,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闭环。
猎户们喊着粗犷的号子。
拖拽着两头巨大的野猪在雪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苏云大头皮鞋踩在坚硬的冰壳子上。
他的目光越过这帮兴奋到癫狂的汉子。
越过茫茫雪原。
遥遥锁定了远处东风村七队那一片低矮破败的土坯房轮廓。
深邃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极致的掌控欲。
苏云嘴角微微扬起。
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算计弧度。
“这荒原上的戏台子,才刚刚搭好。”
苏云在心底低声呢喃。
风雪更大了。
但苏云的步伐,却走得极其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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