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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马胜利熟悉的大嗓门。“建国,慢点走,黑灯瞎火的别摔了。”
马小花耳朵尖,一下从苏云怀里跳了下来,朝着门口冲去。
“啊爹!”
门帘被掀开,一对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小花,慢点跑。”
男人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女儿,紧绷的嘴角柔和下来。
马小花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桂花糕。
“阿爹吃!苏叔叔给的,可甜了!”
男人一愣,“阿爹不吃,都给小花儿吃。”
“花儿,是谁给你的呀?”
“是苏叔叔给的。”
听到这话,男人了然点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苏云。
马胜利在一旁乐呵介绍。
“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苏知青,以后就住咱家偏房。”
他又指着儿子儿媳比划:“苏大夫,这是我儿子儿媳马建国、郑月。”
“建国哥,嫂子。”
苏云站起身,熟络招呼。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大前门,递给马建国。
“马叔,建国哥,抽一根。”
马建国看到那带着过滤嘴的好烟,眼睛一亮,连忙摆手。
“哎哟,苏同志,这可使不得,太金贵了。”
嘴上说着不要,眼睛却挪不开了。
“自家兄弟,客气啥。”
苏云不由分说地把烟塞到他手里,又帮他点上火。
马建国吸了一口,那醇厚的味道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这个新来的知青,会来事儿。
“都别在院里站着了,进屋吃饭!”
祥云婶端着个大海碗从厨房出来,热情张罗。
饭菜,已经摆上了炕桌。
一盘金灿灿的炒鸡蛋,一盘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盘咸菜丝。
最中间,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肥瘦相间的羊肉块在浓郁的汤汁里翻滚,香气扑鼻。
在这包谷面窝头都算改善伙食的地方,这一桌饭菜,绝对是招待最尊贵客人的规格了。
“苏大夫,家里没啥好东西,你别嫌弃。”祥云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婶子,您太客气了,这都赶上过年了。”苏云目光真挚。
马胜利哈哈一笑,给苏云满满盛了一碗饭。
“苏大夫是咱家的贵客,必须招待好!”
马胜利翻出半瓶珍藏的伊犁大曲。
小心翼翼地给苏云和马建国各自倒了小半杯。
酒过三巡,屋里的气氛热络起来。
苏云说话沉稳有度,没半点城里知青的架子。
马建国几杯酒下肚,话也渐渐多了。
可说着说着,他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端着酒杯,连连叹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桌子底下。
郑月焦急地踢了踢丈夫的小腿,眼神里透着催促。
马建国一咬牙。
红着脸,拉下了男人的尊严。
“苏大夫,我敬您一杯!”
他仰脖灌下辛辣的白酒,借着酒劲开了口。
“我……我有个难以启齿的毛病。”
“我们结婚五年了,有了小花后,就一直没个动静。”
“村里人都戳我们脊梁骨,说我们老马家要绝后。”
他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想求您给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马胜利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祥云婶也停下了筷子,一脸愁容。
苏云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
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嘲笑或诧异。
“建国哥,既然叫我一声大夫,讳疾忌医可要不得。”
“手伸过来。”
马建国连忙撸起油腻的袖管,把粗糙的手腕搁在桌上。
苏云伸出三根手指,稳稳搭在他的寸关尺上。
微闭双眼。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
“肾气极度亏虚,精关不固。”
马建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苏云目光如炬,语气笃定。
“夜半时分,是不是经常盗汗,还伴着流涎?”
“腰膝酸软,干重活时总觉得提不上气?”
马建国的眼睛猛地瞪得滚圆。
像见了鬼一样盯着苏云。
“苏……苏大夫,您怎么知道的?”
这事儿他连爹妈都没敢说!
每次半夜醒来,枕巾都是湿的,他只当是白天干活累的。
苏云没理会他的震惊。
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局促不安的郑月身上。
只隔空扫了两眼。
“嫂子,你的情况也不乐观。”
郑月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苏云声音沉稳,字字句句砸在众人心头。
“面色㿠白,唇色暗淡。”
“经期大乱,宫寒如冰。”
“每次来癸水时,是不是小腹绞痛难忍,手脚冰凉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泡过?”
郑月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全中!
苏云收回目光,一锤定音。
“你们五年无子,不是单方面的问题。”
“是双方身体都亏空得厉害。”
“种子不行,地也冻着,怎么可能发芽?”
这句话,彻底掀翻了郑月这五年来承受的所有委屈。
村里那些长舌妇,天天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她甚至想过跳塔里木河一了百了。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捂着嘴,泣不成声。
“苏大夫!”
马胜利激动得手直哆嗦。
烟袋锅子磕在桌沿上,火星四溅。
祥云婶更是急得站了起来,一把抓住苏云的胳膊。
“这……这病能治吗?”
“我们老马家,不能断了香火啊!”
苏云气定神闲。
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针盒。
这是他借着挎包掩护,从空间取出的物件。
“能治。”
“我给你们开个方子,用心调理。”
“一个月,保准让嫂子怀上!”
马家四人,呼吸都好像停了。
“苏大夫,你说的是真的?”马胜利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君子一言。”苏云神色淡然。
他找来纸笔,笔走龙蛇,很快写下两张药方。
“方子不复杂,只是……”
他将药方递给马建国,话锋微转:“要想见效快,药材得用好的。”
“尤其是嫂子这方子里,有一味主药,肉苁蓉,最好能找到二十年以上的。”
“二十年?”马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本就金贵,二十年份的,那得上哪儿找去?怕是有钱都买不到!
苏云看透他的心思,耐心剖析:“用普通药材,得吃上一年半载,慢慢磨,花费的钱财和精力更多。”
“用好药,一个月见效,快刀斩乱麻,反而更划算。”
这个道理,马胜利和马建国都懂。
“苏大夫,诊费多少钱,您尽管开口!”
马建国摸出身上仅有的几张毛票,又转头准备找他爹拿家底,一脸决绝。
苏云却笑着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建国哥,你这是打我的脸。”
“我住在队长家,吃着婶子做的饭,咱们就是一家人。”
“给自家人看病,哪有收钱的道理?”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道:“真要谢我,等嫂子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请我吃顿满月酒就行。”
马胜利听得满脸红光,祥云婶也一个劲儿点头,看苏云的眼神越发亲切。
这个年轻人,不仅本事大,做人更是敞亮!
“好!就这么说定了!”马胜利一拍桌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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