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出府前夜,疯批世子后悔了 > 第一卷 第134章 我不准你拿命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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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遥站起身,将手里被血污浸透的帕子翻了个面,继续擦他眉心上那道最深的伤疤。

    那道疤是在岭南密室里,替她挡刀时留下的。

    她指腹感受着凸起的疤痕,眼泪不禁滑落,砸在宋棠之的手背上。

    滚烫的。

    宋棠之睁开眼,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滴泪。

    他看了很久,久到那滴泪慢慢变凉,渗进了他满是伤口的皮肤里。

    “先别死。”

    司遥收回手,将帕子折好。

    “司家的清白还没要回来。”

    她退后一步,在昏暗的灯光下,与他对视。

    “你要看着。”

    宋棠之盯着她的眼睛。

    那只残存的右眼里,映着她的面容。

    他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极轻极淡的弧度。

    像是笑,又像是哭。

    “好。”

    他用气声吐出这个字。

    “我看着。”

    司遥转身往外走。

    她的步伐很快,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走到牢房尽头时,身后传来铁链轻微晃动的声音。

    然后是宋棠之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石壁上滴落的水声淹没。

    “阿遥。”

    司遥没有停步。

    “我不准你拿命还我。”

    司遥的脚步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后提起油灯,一步步走上那条漫长的石阶。

    回到酒楼时,顾轻舟还醒着。

    他靠在窗边,看着司遥推门进来。

    “怎么样?”

    司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凉茶,仰头灌了下去。

    “他的左腿废了。”

    她把杯子放下。

    “彻底废了。”

    顾轻舟沉默了一瞬。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她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在远处皇城的方向。

    “初一的祭天大典,还有九天。”

    “九天之内,我要让让整个京城,亲眼看看这份血书。”

    顾轻舟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司遥,你比你爹更疯。”

    司遥没有笑。

    “疯的不是我。”

    “是这个世道。”

    仅仅两天,一本册子就在京城掀起了腥风血雨,引起了无数京城人士的注意。

    册子的前半部分,是汇通钱庄五年前的一笔陈年旧账。

    账目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景和二年腊月,首辅司诚以相府全部家产及林氏商号二十八处为抵,向汇通钱庄借银四十七万两,全数用于购置军粮,经由西北官道发往燕关。

    后半部分,是血书的复刻版。逐字逐句,一字不差。

    包括司珏那枚血指纹旁的那句话。

    “宋兄,若能换你突围,司珏万死不辞。”

    司遥花了三天时间,亲手将血书上的每一个字默写下来,交给赵远行的夫人,再由赵夫人联络城中尚存的司家旧部,连夜散发。

    她不敢动血书原件。

    原件是留给祭天大典的,但复刻版足够了。

    足够让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五年前那场灭门惨案的真相。

    “你们听说了没有?司家根本没有通敌!”

    “那个司珏,不是投降北蛮的,是换上北蛮军服引开敌军,替宋棠之撕口子的!”

    “三千人啊,三千条命换一条血路……”

    “首辅大人把全部家当都拿去买军粮了,结果被人把文书一换,就成了通敌的铁证?”

    “这他娘的是谁干的?”

    茶楼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拍桌子骂娘,有人举杯哀叹,有人把那本册子揣进怀里,一路小跑着往国子监的方向去了。

    汇通钱庄的账册是死的,但数目日期,经手人,白纸黑字的做不了假。

    这笔账沉在钱庄的地库里吃了五年灰,若不是司遥通过林家的暗网找到了当年经手此事的老掌柜,恐怕还要再沉下去。

    老掌柜姓方,当年被抄家的风波吓破了胆,带着账册原件逃到了蜀中。

    三天前,方掌柜的儿子骑着一匹快马,将账册副本送进了京城。

    账册上盖着汇通钱庄的骑缝章,还有司诚亲笔签下的借据。

    借据的日期,比朝廷指控司诚“扣押粮草”的日期早了整整七天。

    也就是说,朝廷声称司诚故意拖延粮草的时候,司诚已经在七天前倾家荡产地往西北运粮了。

    这个时间差,是最致命的铁证。

    司遥站在城西贫民窟的阁楼上,隔着窗户看着街面上涌动的人潮。

    顾轻舟靠在门框上,低声道:“舆论已经起来了。接下来就看那些人敢不敢站出来。”

    “他们会站出来的。”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父亲当年做首辅的时候,从寒门里提拔的人不计其数。

    这些人里,有的在抄家当夜被牵连下狱,有的被革职流放,剩下的全部被打压到了六品以下的冷衙门。

    当年父亲被定罪,他们也有慷慨激昂着,但他们面对的是天子,实在无能为力。

    后来他们渐渐沉寂,当她知道,他们不是忘恩负义。

    他们是在等。

    等一个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祭天大典前两日。

    天还没亮,午门外的就已经跪满了人。

    国子监的学子,翰林院的庶吉士,六部的低品京官,甚至还有几个告老还乡后又连夜赶回京城的白发老臣。

    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只写了四个字。

    忠魂蒙冤。

    他们只是跪着。

    跪得整整齐齐,跪得鸦雀无声。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

    领头跪在最前面的,是顾轻舟。

    他身后第二排,是鸿胪寺主簿赵远行。

    赵远行的官服洗得发白,补丁打了三层,但他跪在那里的时候,腰板比任何一个一品大员都直。

    第三排往后,是那些被打压了五年的寒门官员。

    他们有的从岭南赶回来,有的从蜀中赶回来,有的就在京城苦熬了五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赵远行双手托着一份联名奏折,高举过头顶。

    奏折上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盖满了私印。

    “臣等叩请圣上重审司家通敌案!”

    赵远行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出很远。

    “司家首辅司诚,倾家赴国难,卖尽家产筹军粮,何来通敌之说!”

    “司家长子司珏,以身饵敌,换袍引军,三千忠魂葬断魂谷,何来叛国之实!”

    “铁证尚存,冤魂未安!”

    “臣等以头抢地,请圣上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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