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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好奇:“哦对了,还有十九年前的人魔大战,听说那位魔头还帮过修仙界斩杀过不少域外邪魔呢。怎么转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玄渊君,你说这世间的是非黑白,是不是太有意思了些?”玄承道的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身侧的手,骨节泛白。
他抬眸看她,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极淡的波澜,却转瞬便被压了下去:“道听途说,不足为信。”
“道听途说?”司无念低笑出声,指尖点了点那本《鬼道杂记》的位置,“可我瞧着那本杂记里,倒是写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那位魔头和青云剑宗,好像还有点渊源?后来却反目成仇,这其中的恩怨,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吧?”
这话一出,玄承道周身的寒气更重了。
他看着司无念,眸色沉沉,像是藏着千年不化的寒冰,却始终没有反驳一个字。
司无念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收敛了笑意,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啊,那位魔头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连尸骨都没留下。倒是那些打着她旗号的跳梁小丑,如今还在蹦跶,真是可笑。”
玄承道终于动了动,转身看向窗外,晨光穿过竹叶,落在他月白的衣袍上,剪出细碎的光影。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这本典籍,你可以带走。”
司无念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不想再谈了。
她挑眉一笑,拿起桌上的典籍,指尖转着竹笛,步履轻快地往门口走:“既然如此,那弟子就不打扰玄渊君了。”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他,唇角的笑意桀骜又张扬:“对了,玄渊君,若是以后想起当年的事,随时可以找我聊聊。我对那些陈年旧事,可是很感兴趣的。”
玄承道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司无念轻笑一声,推门离去。
清寒院里,翠竹摇曳,荼蘼花的香气漫过窗棂。
玄承道立在窗前,目光落在司无念远去的红黑身影上,墨色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自那日清寒院的试探揭过,司无念便将心思大半放在了修炼上。
她的修为本就底子扎实,重活一世更是对灵力运转了如指掌,不过月余,便稳稳卡在了炼气境巅峰。
可这临门一脚的突破,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死死拦住,任凭她如何催动灵力冲击丹田,都只换来一阵滞涩的胀痛。
灵霄宗的淬体丹、聚气散这类寻常丹药对她早已无用。
而能助炼气境突破到塑灵境的蕴灵果,宗门宝库中早已告罄,后山灵植园里的几株还需再等百年才能成熟。
没了捷径可走,司无念索性沉下心来,每日寅时准时起床练剑,卯时用膳后便一头扎进藏书阁。
她不再盯着那些高深的鬼道秘籍,反而专挑基础的灵力运转法门、各宗脉的功法心得来看。
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偶尔在眉批处停顿片刻,眼底闪过几分通透的光。
藏书阁的管事长老起初还盯着她这个“外门弟子”,后来见她只看寻常典籍,且悟性极高,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在阁中待到闭馆。
除却修炼和泡藏书阁的时间,司无念倒也没再独来独往。
凤清鸢总爱拉着她去后山摘灵笋,苏师姐偶尔会喊上她一起去坊市的酒肆喝两杯青梅酿。
一群年轻弟子凑在一起,或是争论功法优劣,或是吐槽执法堂的严苛门规,或是打赌玄渊君何时会再开讲学。
司无念大多时候只是含笑听着,指尖转着竹笛,偶尔插一两句嘴,语气散漫又带着点狡黠,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遇上玄承道的次数不算少,有时是在山道上擦肩而过,有时是在藏书阁的书架旁偶遇。
司无念的态度和从前没什么两样,见了面便挑眉一笑,喊一声“玄渊君”。
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又藏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
玄承道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大多时候只是微微颔首,偶尔会停下脚步,淡声问一句“典籍看得如何”,或是“修炼上可有滞涩”。
司无念便答“还好”,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
两人从不多说,几句对话后便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唯有风吹过灵竹时,司无念指尖转笛的动作会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思忖。
这炼气境的壁垒,总得想个法子,尽早破了才好。
**
灵霄宗的钟声破云而来时,清寒院的竹影正随着风势轻轻晃荡。
玄玉宸一身绣着宗主锦袍,端坐在石桌旁,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正对着棋盘上的残局沉吟。
玄承道一袭月白长衫,坐在他对面,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膝头,墨色的眸子垂着,看不出半分情绪。
石桌另一侧的藤椅上,司无念正捧着一卷泛黄的《灵力运转精要》看得入神,竹笛被她随手搁在书页旁,晨光穿过竹叶,在纸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钟声急促,连响九下,打破了庭院里的宁静。
玄玉宸捏棋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向山门的方向,眉头轻蹙:“这钟声,是执法堂的紧急号令。”
话音未落,就有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清寒院,脸色惨白,跪地禀报:“宗主!玄渊君!大事不好了!青阳城的黑袍人越狱了!还……还掳走了镇邪司的叶惊寒大人!执法堂传令,让内门弟子即刻下山追查!”
“越狱?”玄玉宸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的棋子被他轻轻放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镇邪司的地牢布有三重禁制,何人有这般本事?”
“弟子不知!”那弟子头埋得更低,“只听说地牢的禁制被人以精妙手法破解,现场没留下半点痕迹,长老们怀疑是有高人相助,还说……还说此事或许和十六年前那魔头的余孽有关。”
这话一出,庭院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玄承道垂着的眸子终于动了动,墨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司无念翻书的手也停了下来,她抬眸,目光掠过玄玉宸和玄承道,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黑袍人越狱,掳走叶惊寒,这出戏,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青阳城离灵霄宗不过百里,若是能下山,既能亲眼看看这幕后之人的手段,说不定还能寻到突破炼气境的契机。
这些日子她卡在炼气境巅峰,灵力攒得足足的,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冲破壁垒。
下山历练,正好能借那点动荡的戾气,助自己突破。
她合上书,站起身,目光落在玄玉宸身上,语气散漫却带着几分笃定:“玉宸君,我想去。”
玄玉宸闻言,抬眸打量着她。眼前的少女一身红黑相间的短打,眉眼桀骜,唇角噙着笑,明明不是灵霄宗的正式弟子,身上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容忽视的锐气。
他想起这些日子长老们的议论,说这个叫叶有念的姑娘悟性极高,修炼进度更是一日千里,如今已是炼气境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
玄承道的目光也落在了司无念身上,墨色的眸子沉沉的。
他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薄唇轻启,声音清冽如冰:“很想去?”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阻拦。
青阳城此行凶险,那黑袍人背后的势力不明,叶惊寒更是镇邪司的好手,能被掳走,足以见得对方的实力。
他本不想让她蹚这趟浑水。
司无念迎上他的目光,挑眉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玄渊君放心,我虽不是灵霄宗弟子,却也不会拖后腿。再说,我卡在炼气境巅峰有些时日了,说不定下山走一遭,便能寻到突破的契机。”
玄承道看着她眼底的光芒,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拒绝,却被玄玉宸抬手拦住。
玄玉宸轻笑一声,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司无念身上,带着几分宗主的气度:“叶姑娘虽非我灵霄宗正式弟子,但这段时日在宗门内的修行,诸位长老都看在眼里。此次下山,正好当历练一番。”
他顿了顿,看向玄承道,语气带着几分深意:“承道,你素来谨慎,不过叶姑娘的悟性和胆识,都属上乘。让她去历练历练,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玄承道沉默片刻,墨色的眸子落在司无念身上,看了她半晌,终究是缓缓颔首:“既如此,便让你去。”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补充了一句:“此行凶险,凡事量力而行,若遇危险,不必逞强。”
司无念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她弯腰,做了个不算标准的揖礼,语气轻快:“多谢宗主,多谢玄渊君。”
玄玉宸摆了摆手,起身道:“执法堂那边应该已经在集结弟子了,你且回去准备一番,半个时辰后,在山门口集合。”
“是。”司无念应了一声,拿起藤椅上的竹笛,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红黑的衣袍掠过青石板,带起一阵风,竹影晃动间,她的背影透着一股张扬的锐气。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玄承道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玄玉宸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弟弟,轻笑一声:“你素来不喜欢外人掺和宗门之事,今日怎么松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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