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拿下!”叶惊寒冷喝一声,司兵们立刻上前,将黑袍人捆得严严实实。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欢呼,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苏师姐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司无念:“果然被你说中了,这下青阳城该太平了。”
她收回目光,拍了拍师姐的肩膀:“热闹看完了,走,回宗门。”
两人悄然离去,没惊动任何人。
灵霄宗的山门在夜色中静默矗立,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司无念和苏师姐刚踏上台阶,便瞧见玄承道立在山门前,月白长衫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墨色的眸子平静无波,看不出等了多久。
苏师姐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上前一步拱手道:“师尊。”
司无念却没什么惧意,依旧是那副桀骜散漫的模样,指尖转着竹笛,挑眉道:“玄渊君深夜在此,莫不是专程等我们?”
玄承道的目光扫过两人身上沾染的淡淡酒气,又落在司无念衣角沾着的一点黑灰上。
那是城西破宅院的尘土。
他沉默片刻,声音清冽如泉,没有半分责备的意味:“夜寒露重,早些回去歇息。”
苏师姐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会这般轻易过关,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司无念却弯了弯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谢玄渊君关心。”
她说着,拉着还在发愣的师姐,转身便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玄承道依旧立在山门前,目光望向青阳城的方向,眸色幽深。
夜风卷着山雾,漫过灵霄宗的石阶,将玄承道月白的衣袍吹得微微鼓荡。
他立在山门前,目光凝望着青阳城的方向,那里的灯火早已隐没在夜色里,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阴煞之气,顺着风飘来。
方才暗卫传回的消息,尽数落在他的耳中。
黑袍人被擒后,审讯了半夜,只撂下几句疯话,说自己是“司无念座下弟子”,要为“女君”报仇,再问其他,便牙关紧咬,宁死不开口。
玄承道的眸色沉了沉。
十六年前,五大宗门联手围剿司无念,那场大战血流成河,万魔渊上的怨气冲天而起,连月光都染成了血色。
后来,司无念身死道消,尸骨无存,只余下那些被她镇压的凶尸怨魂,成了世人诟病她的把柄。
如今,竟有人打着她的旗号,用这般拙劣的炼尸之术害人。
玄承道微微敛眉,转身朝着清寒院的方向走去。
月色落在他的背影上,清冷得如同淬了冰。
另一边,司无念拉着苏师姐,一路轻快地回到了弟子的住处。
刚走到院门口,苏师姐才如梦初醒般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道:“吓死我了,方才玄渊君立在山门前,我还以为咱们要被罚抄门规三百遍呢。”
司无念挑眉,指尖转着竹笛,故作茫然地歪头:“三百遍?灵霄宗的门规有这么多?”
苏师姐闻言,顿时露出一副“你居然不知道”的神情,拉着她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念叨,语气里满是无奈:“何止三百遍,咱们灵霄宗的门规,整整一千条多!条条细致得能把人逼疯!”
她伸手点了点司无念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丫头,怕不是连门规都没翻过吧?我跟你说,这一千条门规里,正经的修行戒律也就三百多条,剩下的全是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奇葩规矩。”
司无念故作好奇地凑近,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哦?都有什么奇葩的?说来听听。”
“多着呢!”苏师姐叹了口气,掰着手指细数,“就说这日常起居吧,寅时必须起床练剑,晚一刻钟罚抄门规十遍;卯时用膳,不许挑食,不许剩饭,否则罚去后山劈柴三日;还有,宗门内行走,步速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显得浮躁,太慢显得懈怠,被执法堂的长老逮住,又是二十遍门规起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更离谱的!后山的灵竹,只许在每月初一、十五的辰时修剪,其余时间碰都不能碰,去年有个师弟馋嘴,摘了颗灵竹结的果子,直接被罚抄了整整一百遍门规,还去守了三个月的藏书阁。”
司无念听得忍俊不禁,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规矩,倒是比青阳城的当铺账本还细致。”
“可不是嘛!”苏师姐摊了摊手,语气愈发无奈,“除了宗门的门规,咱们灵霄宗还有家规呢!毕竟宗门里玄氏一脉弟子众多,家规比门规还要严苛几分。”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司无念的耳边:“就说玄氏家规吧,玄氏弟子不得私自结交外宗之人,不得擅闯禁地,不得……”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敬佩:“不过要说最守规矩的,当属玄渊君。他是咱们灵霄宗数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不管是门规还是家规,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地遵守,连执法堂的长老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听说玄渊君年少时,忤逆了长老们,自请罚抄了三千遍门规家规,还在宗门大殿前跪了整整七日,之后闭关三年。”
司无念听着,指尖的竹笛转得更快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至于玄承道……
她想起那个立在山门前,月白长衫染着夜露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最守规矩的人,偏偏纵容了她这个最不守规矩的。
有趣,实在有趣。
她收敛心神,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么严苛?那玄渊君也太厉害了吧!换做是我,怕是早就被罚得底朝天了。”
苏师姐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可不是嘛!所以咱们以后可得小心点,千万别撞在执法堂的枪口上,更别让玄渊君为难。”
司无念挑眉,将竹笛抛了抛,又接住,唇角勾着一抹散漫的笑:“玄渊君又不是老古板,再说,咱们不过是下山喝了杯酒,看了场热闹,又没惹事。”
苏师姐白了她一眼:“你倒是心大。”
她说着,顿了顿,又凑近了些,眼底满是好奇:“对了,你方才怎么知道那主事弟子有镇煞符?还有那些炼尸,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司无念指尖摩挲着竹笛,眸色里闪过一丝深意。
那些炼尸的怨气驳杂,手法更是漏洞百出。
司无念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随即又化作狡黠,她拍了拍师姐的肩膀:“秘密。”
苏师姐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问不出什么,便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夜深了,快回去歇息吧,你们明日还要去玄渊君那里听课呢。”
边走边好奇:“说起来也怪,玄渊君素来是不管这些讲学琐事的。”
司无念指尖转竹笛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去,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宗门里的讲学授课,历来都是长老们的事,玄渊君一心潜修,性子又冷,寻常时候连清寒院的门都少出,更别说来给我们这些新弟子讲课了。”苏师姐掰着手指细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前几年有长老想请他指点几句剑诀,都被他婉拒了,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气得那长老吹胡子瞪眼了好几天。”
她凑近司无念,声音压得更低:“你是没见过玄渊君以前的样子,那才叫真的高冷。宗门大典上,他能全程一言不发,就站在那里,周身的寒气能把人冻僵,连宗主和他说话,他都只嗯啊两声,惜字如金得很。”
司无念挑了挑眉,想起昨日讲学台上那个话虽不多,却字字切中要害的玄承道,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他这几日,倒是转性了?”
“谁知道呢。”苏师姐摊了摊手,满脸茫然,“前几日长老们还在愁讲学的事,结果玄渊君竟主动提出来,要给我们讲‘辨气识祟’,把长老们都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她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难不成是因为……青阳城的炼尸案?”
司无念指尖的竹笛转得更快了。
苏师姐还在絮絮叨叨地猜测着玄渊君转性的缘由,司无念却没再听,目光落在山道尽头那抹月白身影消失的地方,眸色渐沉。
素来不问世事的玄渊君,突然主动讲学,还偏偏挑了“辨气识祟”这个话题,又恰好问起青阳城的炼尸手法。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她抬手将竹笛凑到唇边,吹了个不成调的调子。
看着师姐离开,才转身回自己的住处。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她反手关上门,指尖微动,一缕微弱的鬼火便在掌心燃起,幽幽的蓝光照亮了屋子。
次日清晨,灵霄宗的演武场东侧,辟出了一方开阔的讲学台。
台上摆着一张古朴的木桌,玄承道一袭月白长衫,端坐于桌后,墨发未束,仅用一根白玉簪绾了半缕,周身气质清冽如冰,却又带着几分温润的书卷气。
台下早已坐满了弟子,新入门的小辈们窃窃私语,目光里满是敬仰,凤清鸢拉着司无念寻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钱裕则拎着一兜刚买的灵果,咋咋呼呼地挤过来,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颗:“尝尝,这是山下买的云香果,甜得很!”
凤清鸢低声道:“玄渊君讲学从不拘于书房,偏爱这般开阔之地,说是天地为庐,更能悟透修行的真谛。”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