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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电梯上行,镜面墙上映出颜冰沁的脸。
白天的冷厉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都压不住的疲惫。
儿童房里,三岁的小希睡得正沉。
那张小脸粉雕玉琢,五官精致得像是照着徐燃的脸刻出来的——特别是微微皱起的眉头和高挺的鼻梁,活脱脱一个模子。
颜冰沁在婴儿床边蹲下来。
白天那个一句话就能让五个高管倾家荡产的冷血女总裁,此刻蹲在女儿床前,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吵醒她。
她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小希软乎乎的脸蛋。
指腹触到那一点温热的柔软时,她的眼眶倏地红了。
“小希乖……妈妈一定会守住你爸爸的东西。”
“谁也抢不走……”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她在床边蹲了很久,直到膝盖发麻,才慢慢站起来,退出房间,把门带上。
回到主卧。
“咔哒。”
房门反锁的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颜冰沁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站了几秒。然后她开始解职业装的纽扣,一颗,两颗。外套从肩膀滑落,落在地毯上,她没有捡。
她赤着脚,只穿着贴身的打底衫和包臀裙,像一个游魂一样走进衣帽间最深处。
那里嵌着一个保险柜。
不是放珠宝的,不是放现金的。
她蹲下身,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个数字。“嘀”一声,柜门弹开。
里面只有一件衬衫。
颜冰沁看着那件衬衫,目光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然后。
她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噗通。”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像是感觉不到疼,或者说是习惯了这种疼。
双手颤抖着伸进保险柜,把那件衬衫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捧到面前。
低头。整张脸,深深地、用力地埋进那件叠好的衬衫里。
深深吸了一口。
这是那个男人的味道。
“呜——”
一声压抑到变形的呜咽,从衬衫布料里闷闷地传出来。
她跪在衣帽间冰冷的瓷砖上,把脸死死埋在旧衬衫里,肩膀剧烈抖动。眼泪无声地涌出来,瞬间洇湿了大片布料。
在这个没有任何人看得见的房间里,在这个被反锁得死死的私密空间里,
颜冰沁终于不再是博远的女王。
她弓着背,蜷缩着,跪在地上,抱着一件旧衬衫哭得浑身发抖。
像一条被主人丢下太久的狗,终于闻到了家里唯一还残留着主人气味的毯子,死死咬着不肯松口。
“主人……”
声音从衬衫里挤出来,闷闷的,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病态的、近乎哀求的哭腔。
“那些人欺负我……他们想抢你的公司……想动小希……”
她抱得更紧了,指甲隔着衬衫布料掐进自己掌心的肉里。
“你回来好不好……求求你回来……”
“打我也可以……怎么罚我都可以……”
“你的狗……真的快撑不住了……”
她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衬衫被她死死抱在胸口,像抱着这世上最后一根浮木。
哭声压得很低很低,
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直接咽回去的,只剩下身体在不停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
“嗡——”
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震了一下。
颜冰沁的身体猛地一僵。
屏幕上是一条匿名短信,来自一串境外虚拟乱码。
深渊资本。
这四个字在过去半个月里,像一条绞索,一寸一寸地往博远的脖子上收紧。
她太清楚这群人的来历了。
他们不是普通的商业对手,
而是三年前徐燃加杠杆做空全球市场时顺手碾碎的那个国际金融财阀的残党。
当年在徐燃眼里,那个财阀连绊脚石都算不上,一脚踩过去,碎了就碎了。
可徐燃消失的这三年里,
这群残党像蟑螂一样从废墟里爬出来,重新聚拢,顺着蛛丝马迹,追到了博远,追到了她颜冰沁面前。
他们不惜成本地做空博远股票,砸钱买通上下游,十倍年薪挖走核心技术骨干。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目标从来就不是博远这家几十亿的公司。
他们要的,是徐燃。
是徐燃当年卷走的那一千亿离岸资产的密钥。
一千亿?
这是一个令颜冰沁着迷的故事。
【三年前,徐燃离开的时候把这个东西留给了她。】
【一开始,她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账户里到底有多少钱,只以为是一笔留给她们母女的普通生活费。】
【直到后来有一次机缘巧合,她找人破解了最外层的防火墙,才无意中看到了那个海外离岸账户里一长串令人窒息的零。】
【整整一千亿!】
【那一刻,她完全被震撼了。这笔富可敌国的惊天财富,也成了她这三年来最大的底气。】
【每次想到林微微那个呼风唤雨的地下女王,或者是秦曼那个高冷的女医生,颜冰沁的心里总会生出一股隐秘的骄傲——你们再厉害又怎样?主人把所有的身家底牌都交给了我!】
【我才是主人最信任的女人!!】
……
颜冰沁死死盯着屏幕。
那条短信只有短短两行,每一个字都浸着赤裸裸的恶意和侮辱——
“颜冰沁,把徐燃和那一千亿交出来。”
“否则明天……”
颜冰沁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做梦。”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红唇上渗出一丝血迹,是她自己咬出来的。
那是主人的钱。那是留给小希的东西。她就算是死,就算是博远烧成灰,也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叮铃铃铃!”
角落里那台红色防窃听加密座机突然炸响,
在凌晨两点的寂静里刺耳得像一把刀。
颜冰沁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走过去拿起听筒。
“颜冰沁。”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慵懒,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脊发凉的血腥味。
林微微。
川南市,地下黑拳场。
林微微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皮衣,披着黑色风衣,翘着腿靠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她那张褪去了少女青涩、如今已完全长开的脸上,满是冰冷的、见惯了血的从容。
她的高跟鞋鞋跟,正踩在一个男人的手指上。
“啊——微姐!微姐饶命!”脚下的男人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林微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鞋跟用力一碾,“咔嚓”几声骨头碎裂的脆响,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濒死的呜咽。
她就这么踩着那只已经变了形的手,将加密手机举到耳边,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博远的事我知道了。”
“有人敢动大哥哥的东西,那就是在找死。”
林微微靠在椅背上,翘着的脚尖点了点,鞋跟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上又碾了碾。
“把深渊资本在华夏的负责人名字和住址发给我。”
“今晚我就让手底下最狠的那批人动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嗜血的、属于地下女王的绝对自信。
“明天太阳出来之前,他的尸体灌满水泥,沉在川南江底。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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