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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然后在后天晚上,给他一个惊喜。”罗林说。
罗森看着二弟,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早饭是小米粥和咸菜。
罗木熬了一锅卤汤,香味飘满了院子。
“老三,今天卤的什么?”罗焱吸着鼻子问。
“猪头肉和鸡爪。”罗木说,“娇娇拿的那个卤料包,味道真足。”
“今天出摊,我跟老四去。”罗土说,他头上的纱布已经取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疤。
“我跟你们一起去。”林娇娇说,“我还没见过摆摊呢。”
“行。”罗森说,“老二在家改炉灶,老三准备食材。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罗林问。
“找刀疤刘。”罗森说,“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
上午九点,城南菜市场门口。
罗土和罗焱把推车摆好。
车上放着两个大盆,一盆是卤好的猪头肉,色泽红亮,一盆是鸡爪,油光发亮。
旁边是个炉子,上面架着锅,卤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娇娇站在车后,系着围裙。
“这能卖出去吗?”罗焱小声问。
“闻着香,应该有人买。”罗土说。
第一个顾客是个老太太。
“这肉怎么卖?”
“猪头肉一块二一斤,鸡爪八毛。”林娇娇说。
“切点尝尝。”老太太说。
林娇娇切了一小块猪头肉,递过去。
老太太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眼睛亮了。
“给我称一斤。”老太太说,“再要半斤鸡爪。”
“好嘞。”林娇娇手脚麻利地称重,打包。
开张了。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
买的人不多,但每个尝过的,都会买一点。
“你们这卤味,味道正。”一个中年男人说,“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
“自家做的,用料实在。”林娇娇笑着说。
“明天还来吗?”
“来,天天来。”
中午时分,肉卖出去一半。
罗焱数着钱,眼睛眯成一条缝。
“扣掉本钱,赚了四块多。”
“不错。”罗土说,“下午应该还能卖点。”
正说着,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过来。
“谁让你们在这儿摆摊的?”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眼神不善。
林娇娇认出来了,是保卫科的孙科长。
“孙科长,我们有师部的批文。”罗土说。
“批文呢?”孙科长伸出手。
罗土从兜里掏出批文递过去。
孙科长扫了一眼,还回来。
“批文是批文,但菜市场门口是公共区域,不能摆摊。”孙科长说,“收拾东西,赶紧走。”
“孙科长,我们在这儿摆,不影响交通。”林娇娇说。
“影响市容。”孙科长板着脸,“再不走,东西没收。”
罗焱拳头捏紧了。
罗土按住他。
“好,我们走。”罗土说。
三人开始收拾东西。
孙科长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孙科长。”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罗森走过来,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瓶罐头。
“罗班长。”孙科长皮笑肉不笑,“怎么,来给弟弟妹妹撑腰?”
“不敢。”罗森把网兜递过去,“一点心意,给弟兄们喝茶。”
孙科长没接。
“罗班长,这不是茶水钱的事。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我懂。”罗森说,“但孙科长,昨天刀疤刘的人在城东收废钢,占了半条街,怎么没见你去管?”
孙科长脸色一变。
“刀疤刘是刀疤刘,你们是你们。”
“都是在阿克苏讨生活,总得一碗水端平吧。”罗森说,“孙科长要是觉得我们碍眼,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但要是有人故意找茬……”
罗森没说完。
但孙科长听懂了。
他看了看罗森,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罗土和罗焱。
“行,今天就算了。”孙科长说,“但下不为例。”
他转身带着人走了。
罗焱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
“收拾东西,回去。”罗森说。
回到第七仓库,已经下午两点。
罗林正在院子里摆弄炉灶。
“怎么样?”罗森问。
“换了根导气管,没问题了。”罗林说,“但我故意留了点痕迹,看起来像是没修好。”
“好。”罗森点头,“刀疤刘那边,我问过了。”
“他怎么说?”
“陈老板确实找过他。”罗森说,“但不是为了下药的事。是让他后天晚上多带点人,去老磨坊望风。”
“还有呢?”
“刀疤刘说,陈老板身边有个女人,很年轻,说话带点四川口音。”罗森说,“那个女人,昨天下午来过菜市场附近。”
林娇娇心里一紧。
“她看到我们了?”
“可能。”罗森说,“所以孙科长今天来,不是偶然。”
“陈老板在敲打我们。”罗林说。
“对。”罗森说,“他在告诉我们,阿克苏他有人,他能随时给我们找麻烦。”
“那后天晚上……”罗焱说。
“照常去。”罗森说,“但他越这样,越说明他心虚。”
正说着,大门被敲响了。
罗土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刀疤刘。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手下。
“罗班长。”刀疤刘脸色有些白,“出事了。”
“进来说。”罗森侧身让开。
刀疤刘走进院子,左右看了看。
“陈老板刚才派人来找我。”刀疤刘说,“交易地点改了。”
“改哪儿了?”罗森问。
“城北,废弃的纺织厂。”刀疤刘说,“时间也改了,改成今晚。”
今晚?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
“为什么改?”罗林问。
“不知道。”刀疤刘摇头,“来传话的人什么都没说,只说让我把兄弟们带到纺织厂外围等着。”
“你答应了?”罗森问。
“我能不答应吗?”刀疤刘苦笑,“罗班长,我就是个跑腿的。陈老板那种人,我惹不起。”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罗森问。
刀疤刘犹豫了一下。
“事成之后,给我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
“两根金条。”刀疤刘压低声音。
院子里安静下来。
两根金条。
在七十年代,这是天文数字。
“他买什么货,值这个价?”罗林问。
“我不知道。”刀疤刘说,“我真的不知道。罗班长,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今晚的行动,你最好别去。陈老板……他不是一般人。”
“你走吧。”罗森说。
刀疤刘看了看罗森,欲言又止。
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大门关上。
“大哥,今晚还去吗?”罗焱问。
“去。”罗森说,“但不是去纺织厂。”
“去哪儿?”
“老磨坊。”罗森说,“陈老板突然改地点,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发现了什么,二是老磨坊有他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如果他发现了我们呢?”林娇娇问。
“那正好。”罗森说,“省得我们去找他。”
他看向罗林。
“老二,你准备的东西呢?”
“都准备好了。”罗林从屋里拿出一个帆布包。
里面是几套深色衣服,还有口罩和手套。
“娇娇,你的防毒面具呢?”
“在这儿。”林娇娇从自己包里掏出两个防毒面具。
“够用了。”罗森说,“老三老四老五,你们守好院子。如果有人来,不管是谁,直接拿下。”
“明白。”
“老二,娇娇,我们走。”罗森说。
三人换上深色衣服,戴上口罩。
从后门出了院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
阿克苏的夜晚,风开始大了。
城北废弃纺织厂。
围墙塌了大半,厂房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罗森、罗林、林娇娇躲在一堵断墙后面。
“刀疤刘的人在东面。”罗林用望远镜看着,“大概二十多个。”
“陈老板呢?”罗森问。
“没看到。”罗林调整望远镜角度,“厂房里有光,很暗。”
“走,摸过去。”
三人猫着腰,沿着墙根往厂房移动。
风很大,吹起地上的沙尘,正好掩盖脚步声。
厂房侧面有扇破窗户。
罗森蹲下,让罗林踩着肩膀上去。
罗林扒着窗沿,往里看了一眼,摆了摆手。
里面没人。
三人翻进厂房。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厂房很大,到处是锈蚀的纺织机器。
角落里点着一盏马灯,光线昏暗。
地上摆着几个木箱子,箱子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来晚了?”林娇娇小声说。
“不像。”罗森蹲下,摸了摸箱子内壁,“有油渍,是机油。”
“机油?”
“对。”罗森说,“装精密仪器或者武器,需要涂机油防锈。”
“所以箱子里装过东西?”
“对,而且刚搬走不久。”罗森站起身,“你看地上。”
林娇娇低头。
灰尘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厂房后门。
“追?”
“不急。”罗森说,“先看看刀疤刘那边。”
三人又摸回东面。
刀疤刘的人蹲在墙根下,抽烟的抽烟,打盹的打盹。
刀疤刘自己坐在一块水泥墩上,时不时看表。
“他在等什么?”罗林问。
“等陈老板的信号。”罗森说,“或者,等我们上钩。”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吉普车开过来,车灯晃眼。
刀疤刘立刻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吉普车停在纺织厂门口。
车上下来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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