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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并不算高清的跨国视频画面，电脑两端的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此刻，双方脑子里冒出的念头出奇的一致：对面这家伙，太年轻了。
率先打破这种沉默的，是坐在老板椅上的林渊。
“你好，我是林渊，LY科技的CEO。”林渊没有半点废话，直奔主题。
视频那头的庾明轩点了点头：“我叫庾明轩。关于我的教育背景和工作履历，周总那边应该已经发给你了。”
“履历我看了，很漂亮。”林渊手指敲了敲桌面，“我现在在做本地生活的团购业务，不知道你人在海外，对这块了不了解？”
“知道，底层逻辑就是C2B，类似于北美现在的GrOUpOn模式。”庾明轩回答得极其干脆，显然在面试前做足了功课。
“那好。”林渊坐正了身子，“公司现在扩张极快，我准备开始开拓市场，但是我公司的 HRBP 建议我招一个 COO 过来统筹全局。如果你能帮我解决我现在遇到的几个问题，那么我想，我们可以达成合作。”
庾明轩听完直接笑了：“NO mOney, nO iOb.”
他看着屏幕里的林渊，语气很强势：“我既然敢在现阶段开出一百万的底薪加期权，那就证明我有匹配这个价格的绝对实力。林总，如果你相信周子瑞，那就应该相信我。 ”
林渊听完，突然乐了：“你一直这么自信吗？”
视频那头的庾明轩神色轻松，理所当然地回道：“对，我一直这么自信。”
听到这句极其耳熟的话，林渊也笑了。
这句台词不是自己前两天跟金沙江资本谈判的时候说的吗？
这个人的性格很有个性，甚至有点狂妄。往往有实力有能力的人才有这种胆色和底气，如果面试一般的职位，你敢跟自己的面试官这么说话吗？显而易见，是不可能的。
企业高管都是有试用期的，大不了最后发现货不对板，直接开除，顶多损失点猎头费而已，这点容错率林渊完全承受得起。
“行。”林渊直接拍板，“来吧，那你直接过来。”
这回轮到对面的庾明轩愣住了。他接触过无数大企业的老板，哪一个招百万年薪的高管不是经过三四轮极其繁琐的面试、背调和压力测试？眼前这个年轻人，聊了不到五分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定了？
“你真的只有19岁？”庾明轩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
“是的，按虚岁算的话，应该算20吧。”林渊随口答道。
庾明轩深深地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林渊：“有意思。林总，你让我对这家公司非常好奇。不管LY科技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高低得进去看一眼。”
听到对面的庾明轩这么说。林渊对这个人也越发感兴趣了。
“最快什么时候能过来入职？”林渊问。
庾明轩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明天。”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明天金陵见。”
……
京北，摩根资本大中华区总部的高级别会议室里，这是一场内部IC（投资决策委员会）会议。
长条会议桌前，吴恪之和二组组长张震并排坐着，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是摩根资本大中华区的几位最高级别负责人。
“所以，吴总，你今天在投委会上长篇大论，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不需要走严谨的尽职调查（DD）流程，然后还要我直接签字，给你批一个最高额度的投资特权？”
坐在首位的高管眉头紧锁，语气算不上好。他实在不理解，这个吴恪之到底要干嘛？犯什么病？
吴恪之深吸了一口气，顶着压力点了点头：“是的。我希望可以特事特办！”
“按照我们外资投行那套繁琐的流程，做财调、法调、跟对方反复沟通对赌条款，至少要耗进去一两个月的时间！等我们走完流程，什么都来不及了！”
吴恪之继续据理力争，“金沙江资本已经对这家公司做过尽调了，我们不需要再花一段时间完成同样的事情。我承认我们的模式虽然风险较低，但是同样投资回报比也是比较低的，对比其他几个投行。我们这几年的业绩是远远不如别人的。”
“各位领导，红杉资本的沈南鹏，前两天跟美团达成了独家战略合作，投资了 1500 万美元。他们已经开始在布局这个赛道，如果我们不赶上这个风口，那么我们将落后一个版本。一步慢，步步慢。”
摩根资本的高管听到吴恪之的汇报，依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如果这些投行能被三言两语打动，那么他们就不配成为管理层。
在金融这个行业，最不乏就是讲故事。反正你就讲，我就在那听，如果今天换成是什么创始人之类的，那这个会都不用开。
吴恪之见状，只能继续输出：“这个 LY 科技我接触过，当时它开发的宝淘管家，就拒绝跟任何资本合作，那时候我拿项目组批的 5000 万，他都没同意。”
“而之后，这个创始人半年之间在阿里那搞了 2 亿 5000 万回来。这是金沙江资本赵博林亲口说的。”
“现在他的账面上是绝对不会缺钱的。我也打听了，他也没有在任何渠道透露过自己想要融资的想法。但是金沙江资本去接触过，就代表有合作的可能性，我们必须要把握机会。”
“我希望公司能够支持我个人的眼光及战略。我一直认为这家公司可以成为一个独角兽。”吴恪之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的高管。
会议室里陷入沉寂。打破百年投行定下的风控规矩，这可是要承担极大责任的。
眼看气氛僵持，旁边的二组组长张震直接开口了。
“各位领导，不要再犹豫了，这个项目绝对值得我们在制度上让步出手！”
张震调出面前的PPT数据，声音洪亮：“未来这个赛道能产生的体量，绝对会超乎在座各位的想象！美利坚的GrOUpOn已经是现成的前车之鉴了，一家成立没多久的团购网，一年能做到惊人的10亿美金流水！而华国呢？华国有多大的人口红利？这片土地上的消费者，骨子里那种贪便宜、凑热闹的消费习惯，注定了团购这种模式只要有资金推动，就能像病毒一样吸引极其庞大的人群！”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几位摩根的高管互相对视了几眼，低声交头接耳商量了一番。在资本市场里，错过风口的恐惧（FOMO），永远大于对流程违规的担忧。
最终，坐在首位的负责人点了点头：“同意二组的意见。吴总，去法务部拿特批的TS（投资意向书）吧。”
听到这句话，吴恪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如果这一次你们的投资出现了问题，那么后果你们是知道的。”台上的管理层又补了一句。
此时张震和吴恪之两人对视一眼，
这也是规矩，虽然投行不需要去赔付自己投资失败的资金，但是想要打破规则，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可以说是不成功便成仁，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但他吴恪之不怕。他沈南鹏敢用 1500 万投美团。那么他吴恪之也敢用 1500 万，去投聚划算。
他必须要抢在红杉、金沙江反应过来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拿下LY科技的A轮入场券。
只要能先把条件谈妥、把名额占住，哪怕后续再去补背调的程序都来得及。
商场如战场，一步慢，步步慢，他绝对不能慢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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