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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廖云已经在旁边的碎石堆上坐了下来，闭目养神。高省长双手抱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黝黑的洞口上，像是在用意志力替井下的人开路。
沈逸手中的对讲机再次响起，这一次，郝厅长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兴奋，那股子压不住的激动几乎要从对讲机的喇叭里炸出来。
“黄大仙说它闻到了人的气味！很清晰，就在前方不远的位置，大概还有十来米就能挖通了！有人的气味说明里面的人还活着，而且距离很近！”
沈逸按下通话键，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太好了！有情况随时汇报！注意安全，越是靠近被困人员，越要小心！”
“明白！”
又过了一会儿，对讲机里再次响起郝厅长的声音。
这一次，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时沉稳从容的腔调，几乎是吼出来的。
“通了！通了！我们见到被困人员了！黄大仙的通道已经打通了联络巷的侧壁，老周正在扩开最后的口子！我看到人了！我看到人了！”
高省长听到这句话，右拳猛地砸在自己的左掌心里，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然后转过身，对着夜空用力地挥了一下手臂。
沈逸握着对讲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
“立即先将受伤人员向上转移，清点人数，一个都不能少。”
“老郝，你亲自负责人员组织，先重伤员、后轻伤员、再是其他人员，按顺序分批上来。”
“明白！”
郝厅长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简短有力地应了一声，然后那边传来他大声指挥的声音。
“老周带两个人先上第一批重伤员！动作快！其他人维持秩序，安抚情绪，告诉大家不要乱，一个一个来，都能出去！”
沈逸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郑叶。
“立刻安排人过来接收伤员，处理善后事务。第一，通知所有救护车转移到办公楼后方空地，那个位置距离洞口最近。第二，调集所有担架和急救人员到洞口待命，重伤员优先转运。”
“第三，通知武警封锁办公楼后方区域，除医护人员和必要人员外，任何人不得进入。第四，确认所有被救矿工的身份信息仔细核对有没有遗漏，听明白没有？”
“明白！”郑叶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了所有要点，然后将本子一合，转身跑着去安排。
就在这时，洞口方向一道暗黄色的影子嗖地窜了出来，一头扎到众人面前，扬起一小片尘土。
正是黄鼠狼，它身上的皮毛沾满了泥土和碎石粉末，那根被烤焦了大半截毛的尾巴却高高翘着，得意地左右摇摆。
它的眼神明亮，两只尖耳竖得笔直，显然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
“一百二十九个人！一个不少！我数过了！”它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
“有的受了点轻伤，有的因为缺氧晕过去了，但全部都还活着！活着！一个都没死！我把他们全部带到通道入口了，现在那个郝厅长正在一个一个地往外送！”
“我这算不算立功？！我算不算立大功了？！”
沈逸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指甲在掌心里压出了几道白印。
然后他弯下腰，对着黄鼠狼，用郑重、感激的语气说道。
“立功了，你立了大功！”
高省长也走上前来，满脸激动地看着这只满身泥浆的黄鼠狼，他忽然觉得这只黄鼠狼此刻在他眼里，比任何人都可靠。
那些专家给他的答案是“无法估量时间”，而这只黄鼠狼给他的答案是一百二十九条人命，全部活着，一个不少。
“对对对！这是立功了，而且是立了大功！矿难救援一百二十九人全部生还，在全国矿难救援史上都是一个奇迹！你这是创造了奇迹！”
黄鼠狼听到这些话，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一个圈，那条焦了半截毛的尾巴甩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毛掸子，扬起一小片灰尘。
它转完圈之后，猛地停下来，两只幽绿的眼珠子直直地看向赵立，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期待。
那眼神的意思太明显了，明显到在场所有人都能一眼读懂——书记和省长都说我立功了，现在就差你一句话了，你点个头，我就真的没事了。
赵立看着它那副满怀希冀的急切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黄鼠狼想要什么——这只黄鼠狼辛辛苦苦打洞、拼死拼活救人，为的就是他之前说的那句“戴罪立功”。
现在功立了，它要的是那个结果，赵立亲口兑现那个承诺——你的罪，免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清辞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苏清辞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怎么，还没休息？我现在刚到特管局处理完一些紧急文件，一会儿就回家。”
“哦，事情办完了？”赵立问道。
“大的方向基本弄完了，剩下的交给下面的人去跟进。”
“哦，那太好了，你这边忙完，我们可以一起休息一下了。”赵立话锋一转，“前面跟你说过的那个黄鼠狼，嗯，它立功了。”
苏清辞在电话那头听得一头雾水，手里的文件都放下了。
“啥？黄鼠狼立功？黄鼠狼还能立功？立啥功？它不是刚被你劈完吗？怎么就立功了？”
赵立觉得自己说得太费力——这一晚上的事，从东山斗法到煤矿救人，要让他从头讲一遍，估计得说到天亮。
他看了一眼沈逸，干脆又把电话递了过去。
“这样，具体情况让沈书记跟你说，他说得比我明白。”
沈逸接过手机，“苏局长你好，我是沈逸。嗯，具体情况是这样的——今晚Q县煤矿发生塌方事故，一百二十九名工人被困于井下约一百米深的巷道中。”
“在救援最困难、专家无法给出明确时间的情况下，黄鼠狼主动请缨，以极高的效率，从地面打出了一条通往被困人员位置的救援通道。”
“目前所有被困人员已经全部找到，全部活着，正在有序转运上来，所以这次救援的成功，黄大仙功不可没。”
“它的行为属于戴罪立功，一百二十九条人命，一个不少，所以我以J省省委书记的名义给黄鼠狼，不，给黄大仙请功，请一个大功！”
苏清辞听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好的，沈书记，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完全明白了，麻烦你将电话给赵立。”
赵立接过电话：“嗯，你说。”
“你现在把这个黄鼠狼，还有那个狐狸，一起带到特管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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