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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昭心口突地一沉。攥紧的掌心沁出冷汗。
薄晏州俯身下压,两人距离本来就极近,颜昭不得不后仰,整个人背靠在沙发上。
强势的压迫感铺天盖地。
让她感觉自己已经是他插翅难逃的掌中之物。
颜昭咬着牙,胸口起伏,声音因为委屈和愤怒止不住地颤抖。
“就算我欠薄家的,我可以赚钱还,凭什么要做你的妓女,任由你想怎么羞辱就怎么羞辱。”
这一句话似乎是把薄晏州彻底激怒了。
空气仿佛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下颌线条绷紧,一字一顿的,语调森然。
“颜昭,你再说一遍”
颜昭感觉到危险,背脊僵硬,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手心全是冷汗。
薄晏州盯着她看了几秒,忽而冷笑一声。
骤然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退开两步。
“你真是有出息了,想走是吗,好,我不拦着你。”
“只是妹妹,你要记住了,现在是你自己要划清界限,等将来后悔了,再想回头的时候,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微弱的光线下,薄晏州居高临下睨着她。
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压抑着怒火,平静得让人心慌。
颜昭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服软的机会。
她指甲掐进手心,死咬牙关没开口。
一片死寂中,薄晏州眼底最后那一丝耐性彻底耗尽。
“行,你有种。”
他冷嗤一声,再没看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砰——”
房门被重重甩上,震得整个包厢似乎都颤了一颤。
颜昭僵坐了许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瞬间垮塌,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胸口处钝钝的酸痛,是刚才心脏跳的太剧烈。
没想到薄晏州居然就这么走了。
是一时被气狠了,要消了气再来惩罚她。
还是觉得她不识抬举,真的彻底跟她闹掰了。
颜昭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惴惴不安地离开餐厅,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只能先回学校再说。
车子开出没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颜昭神经瞬间又绷紧,提心吊胆去拿手机。
本以为是薄晏州。
没想到手机一打开。
是秦妄的消息。
【我在衣服口袋里发现了这个,这是你的东西吗?】
下面一张图片。
是他手掌心里躺着一个小巧的木雕玫瑰。
雕工一眼看得出来用心,每一片花瓣都打磨得很薄,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栩栩如生。
木头表面上了色,是一种很有质感的暗红,渐变的处理让它在夜色里呈现出一种丝绒的色泽。
颜昭看见这条消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
虽然出了薄晏州的变故,她的鱼还是咬钩了。
这个小木雕是她特意留在衣服口袋里的。
雕的就是上次寿宴见面时,她戴在头上的那朵红玫瑰花。
秦妄只要看见这个木雕,就一定会想起那天晚上的她。
颜昭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斟酌着字句回复。
【真对不起,今天是我爽约了,本来说好了要亲手把衣服还给你的。都怪我擅自找了一份实习工作,惹薄家的长辈生了气,没办法出去,连消息都来不及发给你。真的很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秦妄是个直肠子,想也没想直接问。
【找实习怎么了?又没偷又没抢的,薄家人是不是故意找你茬啊?】
【不会的,薄家对我很好了,收留我这么多年,给我住的地方,还供我上学,我心里很感激。他们可能只是觉得实习浪费时间吧……毕竟家里已经开始帮我安排联姻的事了,以后结了婚,应该也没什么机会再出去工作,与其抛头露面,不如在家好好学规矩。】
秦妄一看见这条消息,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薄家的一些家事,虽然不会摆在台面上说,但在圈子里也不算什么秘密,秦妄多少知道个七七八八。
颜昭这种身份,薄家送她去联姻,就是把她当货卖了。
不管卖给好人坏人,将来圈在家里当笼中鸟,还不让工作,后半辈子全要仰人鼻息生活,一点尊严和自由都没有。
秦妄看着颜昭言语间居然还对薄家感恩戴德。
只觉得她实在太单纯了,根本不知道这社会的人心有多险恶。
他想劝她长点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话怎么说都不太对。
他跟颜昭又不熟,说这些好像在挑拨离间一样。
正犹豫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个小木雕对我很重要,可不可以找个时间我去你那里拿回来?真不好意思,又要给你添一次麻烦了……】
秦妄一看赶紧回了句没问题。
这样倒好,关于薄家的事还是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
【别跟我那么客气,什么添麻烦不添麻烦的,我又没什么正事,东西我帮你收着,你随时来拿就行。】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颜昭勾了勾唇角,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放松下来一些。
也亏得秦妄是个傻小子。
才能这么轻易被她糊弄住。
要是换成薄晏州那种八百个心眼的老狐狸,只怕她刚一开口卖惨,算盘珠子都要被他当场拆穿,说不定还要反将一军,最后被他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颜昭没有立刻约定时间。
只说看看哪天方便,再提前联系。
与人交往,越是急切,越是有求于人的时候,越是不能乱了节奏。
要有留白。
关系才进行的下去。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十点,颜昭洗漱过后上床睡觉,心里还一直想着秦妄的事。
薄晏州是个阴晴不定的暴君,敏锐的吓人,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
不管他这次说的划清界限,是来真的,还是说气话。
她都得跑路。
没有时间给她浪费,要想办法尽快积累秦妄对自己的好感度。
琢磨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夜里又做了梦。
不知怎么,一下子把她拉回到好几年前。
恍恍惚惚中好像是她刚上大学的时候。
她那时还没谈过恋爱,青涩腼腆,在男女之间那点事上,处处放不开。
薄晏州大约嫌她寡淡无味,要她学习,带着她一起看小电影。
通常都是直接跳过温吞拖沓的剧情,直接快进到最激烈高潮的部分。
让她认认真真看,自己学会,然后在他身上实践。
他像是一个真正的好老师,循循善诱,言传身教。
耐心十足的引导,看着她做,给她点评,时常夸奖。
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并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乐趣,只觉得自己像头老黄牛,每一次都是在勤勤恳恳的耕地。
有一次结束,他松开绑住她手腕的领带,先去洗澡。
她没什么事干,百无聊赖把跳着看完的小电影进度条拉回一开始,才知道这讲的是一个禁忌关系强制爱的故事。
妹妹一遍遍的跑,又被一遍遍的抓回来。
每抓回来一次就被强迫一次。
最后一次彻底惹怒了专横霸道的兄长。
被锁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成了失去自由的囚奴。
光怪陆离间画面一陡然转,梦中两人的面容竟变成了她自己和薄晏州的样子。
颜昭惊喘一声,猛然从噩梦里挣醒。
意识回笼,后背浸出一层冷汗,指尖都在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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