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别装了,我真是你亲妹 > 第4章:爸爸甩出一张卡:“拿了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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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叠A4纸被递到眼前时,沈建国第一反应不是接,而是下意识地,极轻微地向后撤了半步。

    像是某种本能的排斥,抗拒着这突如其来、荒诞不经的“证据”。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被一种更紧绷、更诡异的气氛取代。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几页薄薄的纸上,仿佛那不是纸,而是即将引爆的炸弹的引信。

    沈星辰的手举得很稳,指尖捏着纸张的边缘,没有因为长时间的悬空而有丝毫颤抖。她的目光越过沈建国僵硬的肩膀,落在他身后——林韵的手捂住了嘴,指缝间泄出一点压抑的、破碎的抽气声;沈念瑶脸色白得吓人,紧紧依偎着粉色礼裙的女孩,身体在轻微地发抖;沈知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紧紧锁定那叠纸;沈知意终于放下了手机,脸上夸张的愕然褪去,换上了某种混杂着怀疑和强烈好奇的神色;就连角落里的沈知序,也再次抬起了头,耳机完全滑落,挂在了脖子上,那双总是没什么焦点的眼睛,此刻定定地看着门口。

    “亲子关系鉴定意见书”。

    沈建国看清了最上面一页抬头的黑体字。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死紧,腮边的肌肉因咬牙而微微鼓动。荒谬感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随之而来的是被冒犯到极致的怒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猝然触及禁忌领域的惊悸。

    十年了。

    那个名字,那个曾经让整个沈家天翻地覆、让林韵夜夜以泪洗面、让他动用了一切人脉资源却最终石沉大海的名字,像一道结了厚痂的伤疤,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用这样轻飘飘的几页纸,生生撕开。

    “呵。”一声极低的、带着浓重讽刺和厌烦的冷笑从沈建国鼻腔里溢出。他没有去接那叠纸,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沈星辰脸上,那里面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惊疑,只剩下彻底的不耐和一种居高临下的、看穿把戏的冰冷。

    “我不管你这东西是从哪个路边打印店花五十块钱弄来的,”沈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不管你背后是谁指使,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在今天、在我女儿生日这天,来演这出荒唐戏。”

    他顿了顿,胸膛因为压抑的怒火而起伏了一下,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动作。

    一个极其流畅、带着明显羞辱和驱逐意味的动作。

    他伸出左手,从家居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黑色皮质钱包。手指熟稔地拨开搭扣,从一叠各种卡片中,抽出了一张颜色暗沉、边缘镶着金属细边的银行卡。

    “砰。”

    一声轻响。

    那张卡被他随手一掷,丢在了沈星辰脚前半米处的光洁大理石地砖上。卡片旋转着滑出一小段距离,金属边缘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冷硬的光,最后停下,正面朝上,隐约可见某个国际银行的标志。

    “这里面有五十万。”沈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彻底的漠然和打发麻烦的干脆,“密码六个八。拿了,立刻走人。别在这里演什么苦情戏,也别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打扰我们。”

    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毫不留情。

    “今天是我女儿念瑶的好日子,我没空,也没心情,陪你玩这种恶心的游戏。”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度。

    粉色礼裙女孩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嘴的手更用力了。其他几位客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尴尬和不知所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王姨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

    沈念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她看着沈建国宽阔挺拔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张银行卡,最后看向门口那个依旧举着DNA报告、面无表情的女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肩膀在无声地耸动。

    林韵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看着地上的卡,又看看沈建国冷漠的侧脸,最后视线回到沈星辰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痛苦、挣扎、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冀?

    沈知行眉头紧锁,目光在地上的卡和沈星辰手中的报告之间游移,似乎在快速评估着什么。沈知意瞪大了眼睛,看看老爸,又看看那女孩,嘴巴张了张,最终没敢在这种时候插话。沈知序只是静静地看着,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客厅的灯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集中在了沈星辰身上。

    等待着她弯腰捡起那张卡,像所有被揭穿的骗子一样,灰溜溜地离开。

    或者,哭闹,纠缠,上演更不堪的戏码。

    沈星辰垂下了眼睑。

    长长的睫毛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看着地上那张离自己脚尖不远的银行卡。五十万。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对她来说,是过去十年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足够她交完大学的学费,租一个不错的房子,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吃很久很久的饱饭。

    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所有人或鄙夷、或怜悯、或好奇、或紧张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没有弯腰。

    没有去看那张卡。

    甚至,连握着DNA报告的手都没有晃动一下。

    她只是重新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再次看向沈建国。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祈求,也没有被羞辱的难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让人莫名心慌的平静。

    “沈先生,”她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您用钱打发我之前,不妨先看看这个。”

    她终于收回了递出报告的手。

    但不是放下。

    而是用另一只手,配合着,动作有些缓慢地,将最上面的那份报告,从折叠状态,一层层打开。

    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这静得可怕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她将展开的报告,正面转向沈建国。

    报告纸页有些旧了,边缘有细微的磨损和折痕,但上面的字迹和表格清晰可辨。

    沈建国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过去。

    只一眼。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报告左上角,样本信息栏。

    样本A:沈建国(父)

    样本B:林韵(母)

    样本C:沈星辰(女)

    右下角,结论栏。

    经DNA分析比对,累积亲权指数(CPI)为XXXXXX,亲权概率(RCP)大于99.99%。

    鉴定意见:支持沈建国、林韵为沈星辰的生物学父母亲。

    99.99%。

    那四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沈建国的视网膜。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行结论上,眼球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固定住了,无法移动分毫。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捏着香槟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杯壁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

    他身后的林韵,在看清报告内容的瞬间,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晃了一下,要不是及时扶住了旁边的玄关柜,几乎要软倒在地。她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报告上“沈星辰”那三个字,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沈念瑶的哭泣戛然而止,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惊恐地看着沈建国瞬间剧变的脸色,又看看那份被举起的报告,最后目光落在沈星辰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一种冰冷的、灭顶的恐慌,从脚底瞬间窜上了头顶。

    沈知行一步跨上前,从沈星辰手中近乎强硬地抽走了那份报告。他看得极快,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每一个字段,每一行数据。当他看到结论栏时,推眼镜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和深沉。

    沈知意也凑了过去,伸长脖子看,当看清内容时,他“卧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炸得客厅里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加诡异。

    沈知序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了稍近的地方,沉默地看着那份在沈知行手中微微颤抖的报告。

    沈建国依然僵在原地。他的目光终于从报告上移开,重新落在了沈星辰脸上。这一次,那眼神里充满了极度复杂的风暴——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被颠覆认知的眩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意识到的、被压抑了十年的、属于父亲的剧痛和慌乱。

    “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这不可能……这报告……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猛地看向沈知行,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知行!你是律师!你告诉我,这种报告,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伪造?是不是?!”

    沈知行拿着报告,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他的脸色也很凝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没有立刻回答沈建国的话,而是再次低头,仔细地审视着报告的每一个细节——纸张质地、印刷字体、鉴定机构的公章、骑缝章、鉴定人签名……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向沈建国,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爸,这份报告……从格式、印章和签名来看,出自‘华康司法鉴定中心’。这是国内顶尖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他们的报告防伪措施很严格。”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依旧平静站着的沈星辰,眼神锐利如鹰隼:“但是,报告的真伪,不代表样本来源的真实。如果有人用非法手段获取了你们的生物检材,或者篡改了样本信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沈建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而笃定:“对!一定是这样!你,”他指向沈星辰,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是不是从医院偷了我们的东西?还是从……”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沈星辰,再次动了。

    她没有辩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看沈建国一眼。

    她只是,再次拉开了那个旧书包的拉链。

    这次,她拿出来的,不是一份报告。

    而是一个厚厚的、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的透明文件袋。

    文件袋鼓鼓囊囊,里面塞满了各种纸张。

    她将文件袋放在地上,就放在那张无人理会的银行卡旁边。

    然后,她蹲下身,拉开了文件袋的拉链。

    在所有人或惊疑、或审视、或茫然的目光中,她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份同样有些年头、纸张微微泛黄的文件。

    文件的抬头,是某个派出所的名称和红色公章。

    标题是——

    《接受案件回执单》

    报案人:沈建国。

    报案时间:2016年9月28日。

    报案内容:女儿沈星辰(时年5岁)于当日下午在本市紫金山庄07栋家中疑似被拐失踪……

    在这份回执单下面,还压着几张同样泛黄的纸。

    最上面一张,是一份《血样采集及保存确认书》,采集单位是同一家派出所,采集时间也是2016年9月28日。被采集人签名栏,是两个稚嫩歪斜的、属于五岁孩童的笔迹,写着“沈星辰”,旁边按着一个鲜红的小小的指纹印。

    沈星辰用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小小的、已经有些模糊的指纹印。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彻底惨白、瞳孔地震般晃动的沈建国,和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林韵。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一个人心头:

    “这是十年前,我失踪那天,你们在派出所报案时,警方采集的我的血样存档记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知行手中那份崭新的DNA报告,最后回到沈建国脸上。

    “你们可以去比对。”

    “用这份十年前、由警方封存的、属于当年那个五岁小女孩沈星辰的血样——”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撕裂一切伪装的、冰冷的力量。

    “——和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个‘骗子’的血样,做一次真正的亲子鉴定。”

    “看看我,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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