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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维宁随便塞了一食盒的糕点,提着就往恒王府上去了。门房管事还待要轻蔑地斜她一眼,却在听到谢维宁是今日那事的苦主后,忙慌慌地进去禀报了。
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又喜气洋洋地返回过来,说道:“走吧,谢小姐,王爷要见你。”
谢维宁微微颔首,垂眸敛气跟在他后头从,刚过了影壁,柔婉缱绻的丝竹声就传过来,又过了垂花门,厅堂里传来若有似无的说话声。
谢维宁被带至隔壁房中等待,矮桌上的茶壶在炭火炙烤下咕噜噜地冒泡,那仆人轻轻扇着扇子,根本不去想要给她倒一杯。
那头的说话声却渐渐清晰起来。
“哟,这不是崔小大人么?本王平常连上赶着去拜访你们崔家,崔老大人都嫌得慌,你怎就亲自上门了?不怕你们家主怪罪吗?”
恒王语气柔和,秀丽的眉眼却在转瞬间冷厉下来,阴霾倾覆下来,再度逼问道:“你担得起这个干系吗?你对得起崔氏一族的清誉吗?崔——行——之!”
“殿下,殿下,臣也只是……只是为了向圣上尽忠,这才训了几个小娘子,要……要……”
崔行之额头上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却是再不敢说下去了。
“行了,”恒王不耐烦地端起茶盏,冷冷道,“你先去吧,正好让你家老大人好好思量思量,事情该怎么办,才最为妥当。”
“是是是……”
声响渐歇,只余茶盏放落桌面的余音。
那管事复又出现在谢维宁面前,说道:“谢小姐,请吧。”
谢维宁颔首,不疾不徐地提了那食盒缓步入厅堂,心底飞快地掐算着方才听到的内容,福身抬眸之际,却见恒王神态有一丝闲散,那分明是胜券在握的态度。
她的头脑里倏然地划过一道闪电来,身体不禁地微微颤栗着。
她明白了!恒王真是好计策,这一出连环套,盯死了要那崔老头臣服于他的麾下。
但这算什么呢?崔家的大大小小,上从崔老头到崔行之,下头的那个崔兰心,早就都烂透了!
先是诬陷通敌,后是抓崔家人把柄,谢维宁都替他累得慌,但却还不得不做戏。
“殿下,臣女的长兄起了些不该有的妄念,此刻正在家中后悔不迭,唯恐殿下怪罪。
臣女担忧长兄,故亲手做了些点心送来,还望殿下恕罪。”
二八年华少女的柔顺,恒王已领会过多次了,没见着他有傲气,眼神便懒懒地划过,只在她白皙如茉莉花瓣的脸颊上多留了片刻,便兴致缺缺地收了回来。
“哦,”他不肯多费心力,只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你那长兄,起了什么妄念啊?”
只是调笑而已,谢维宁的背脊却陡然一凉,神态却越发恭敬:“他听闻崔家大胆,敢对殿下不敬。故,接近崔女,想为殿下分忧,不想会错了意,内心惶恐至极,在家中醉酒发疯。
臣女无奈,只得劝他:崔氏乃名门望族,且多与清贵人家联姻,哪里是谢氏能及得上的。想为殿下马前卒,可不只看刀子趁不趁手,还得看刀刃利不利。
故臣女忧虑至此,还望殿下宽恕。”
恒王坐直了身,伸手将松散开的衣襟拢了拢,语气正经了不少,道:“谢氏同属士族,怎会有所不同?谢小姐所言不差,若非本王早有钟情女子,你就是当本王的正妃也使得。”
谢维宁五脏六腑都厌恶得好似要翻了个身,勉强平稳了情绪,故作羞怯地说道:“臣女岂敢妄求名分,只不过能为殿下在佛前祈祷,唯愿殿下建功立业,永得圣上青眼罢了。”
“那,我便等着你的投名状了。”
恒王似有深意,然而那股得意劲儿,却是怎么都挥之不去的,随后端茶送客。
谢维宁顿时如被白腻腻的猪油糊了一脸般,心尖都闷得发慌,只能装模作样地应了,等上了马车回到县舍,方才松快了几分。
只是恒王所说的投名状,她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拿谢钦明的名声来开刀。
他不是对崔兰心痴情不悔么?不是要追着恒王的女人到处跑,其他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么?
她这就花大把的银钱上青楼去找一个过来,既能治了谢钦明的情种病,也好断了崔兰心的后路,并以此作为迷惑那恒王的投名状。
她想定以后,抓了钱袋就要再度出去,却迎面撞上了忙忙慌慌过来找主心骨的玛瑙。
“小姐!”
玛瑙一见到她,就跟瞧见救星似的,眼睛亮亮地奔过来,连珠带炮似地说道:“楼公子刚才让人去把这儿身价最高的五位花娘寻来了,要让她们伺候大公子。
奴婢没那个能耐阻止,也不知该不该帮大公子,只能来找小姐了。”
谢维宁闻言一喜,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骗子这人不可信,单从崔老东西收了他的古籍后的怅然,就能看出。
但他在某些事上,又着实靠谱。
“玛瑙,老规矩,”谢维宁把钱袋往她手上一放,说道,“让人把谢县令与五位才情甚高的花娘谈论画艺的消息,速速散布出去。”
世道就是这么的不公平,对于谢钦明这样的男人,狎妓反倒是件风流事。
可这几日名字缀在谢钦明身后的崔兰心,日子恐怕就要不大好过了。
对待仇家,谢维宁没有多余的善心,她只好奇一件事:“骗子怎的喝着喝着酒,就突然给谢钦明找起女人来了?”
“小姐既想知道,为何不亲自来问我?”
谢维宁怔了一瞬,转过身去,见骗子不知何时过来,正站在她身后,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骗子,”他将谢维宁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似笑非笑地问道,“原来在小姐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难怪了,小姐连去恒王处,都不曾知会我一声。若不是我心忧小姐安危,特意命了流风跟随,只怕要被小姐蒙过去了。”
谢维宁见他先发制人,只得硬着头皮再打一巴掌回去,道:“你命流风跟踪我的时候,有经过我的同意,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燕昼冷笑更重:“方才我是诈你的,我闻到了你身上沾染的龙涎香气息,此香专供皇室享用。你还有何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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