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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又是犹豫了好几秒,这才开口。“我想问,如果你真的攒够了积分的话,你会去兑换……评级比我更高的搭档么?”
她毫不犹豫:“如果我真的攒够了积分的话,我当然——”
话没有说完,眼前白光一闪。
话被切断。
进入新副本了。
脑海里的声音很冷静:“好,我知道了。切换状态,准备进入新身份。”
她:“……”
她心里叹息一声:当然是——不换啦。
毕竟,都一起搭档了这么久了,用着也挺顺手的。
只不过,这些话,还是留着等到任务结束出来之后,再好好跟他说吧。
……
【这具身体是载具,这层身份是伪装。】
【你可以流血,可以疼痛,但绝不可以“成为”他。】
……
她睁开眼。
眼前没有光,没有色,只有一片均匀厚重的墨黑。
春三月,烟雨巷。
清晨的后院有竹篾被划破的声响。
听上去,她好像置身在一个江南水乡里的,细雨朦胧的小院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眼前只有一片黑。
“是系统传送出问题了么?我看不到自己穿成了谁。”她问扑棱蛾子,“你能看得到么?”
扑棱蛾子:“你忘了,我和你共享视野,所以我也看不到。”
她脾气上来了:“啥也看不清,怎么做任务?撕了重开!回去投诉系统!”
“你先别急。你发现没,你的听力很清晰?从你现在的位置,你能听到巷子深处有妇人在捶打衣物,梆梆梆;卖甜糕的梆子车轱辘压过石板,吱呀吱呀……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回窝里,还有风吹过院里竹子的声。”
“对了,你的嗅觉也很灵敏。门口湿漉漉的青石板气息,屋子里弥漫着的纸浆味,鼻尖嗅到的浆糊味……浆糊里还有糯米和明矾,混着淡淡的铁锈味……”
“此刻,后院正响起脚步声、打井水声,还有水注入铜壶的声音,接着是柴火噼啪。显然是有人正在煮茶。”
被他这么一说,她发现还真是。
这个世界正在照常运转,层次也很丰富。
这样一来,她的心情更加绝望了。
“你的意思是,并不是系统出了什么bug,而是我……”
“我穿成了一个瞎子?????”
沉默了好几秒。
脑海里的声音终于缓慢地认可了。
“大概率是这样。”
她:“……”
心情复杂。
非常复杂。
同一时刻,系统提示音响起。
【已进入怨灵的记忆,场景:江南水乡,阴阳纸扎铺。】
【当前时间:清晨。】
【当前身份:廖青墨。手艺人、纸扎铺的瞎眼老师傅(放到现在,或许可以说是一位非遗传承人)。】
【主线任务:在不ooc的前提下,找到《纸灵箓》的下落。】
……
这次的任务竟然这么简单?
就是找一本书的下落?
她舒展活动了下筋骨。
恰好有脚步声从门外进来。
“师父,您今天觉得好些了么?”一个少年音。
扑棱蛾子在脑内开口:“这是你的学徒小五,八岁那年起就跟着你,如今十八岁。”
哦,小学徒啊。
她立刻站起来,慈眉善目道:“小五,来来来,好徒儿,为师问你,咱家的《纸灵箓》放在哪里?”
“……”
小五后退一步,声音惶恐。
“师、师父,您……您今日怎么了?”
“您不是从来不让徒儿提起这本书的么?”
【第一周目结束。】
【任务失败:人设ooc。】
【探索进度:5%。信息获取:学徒小五,师父的秘密。】
【第二周目开启。】
再睁开眼,她还是这个瞎眼老师傅。
好好好。
这一次,她开始重新读题了。
系统刚才给的主线任务是:在不ooc的前提下,找到《纸灵箓》的下落。
这句话,可以拆分成两部分。
一个是不要OOC(角色做了不符合自己人设的事,俗称“脱轨”)。
另一个,才是调查书的下落。
又是脚步声从门外进来。
“师父,您今天觉得好些了么?”又是小五。
她谨慎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应了一声。
“嗯。”
声音嘶哑苍老,完全不像自己。
小五很高兴。
“那您坐着别动,我给您端药来。”
“师傅,药来了,小心烫。”
药汁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摸索着喝了一口。啧,又苦又腥,也不知道这个老师傅究竟得了什么病。
“小五,”她声线苍老,“你跟着我,也有十年了罢?想当年,你的少年嗓音,还似山涧泉水一般清亮亮的。现如今,也……”
话音未落,小五的应答却陡然快了半拍。
“师父说的是。毕竟过了变身期,嗓子粗了,身量也长了,总归——不能和从前一样了。”
他接这话接得也太快了。
有些不对劲。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下聊:“小五……今日,初几了?”
“回师傅,三月初二,今日就是清明。张府管家昨儿个又派人来问,说他们家订好的纸人什么时候能得?我跟他说,纸人早已做好了,只是还没有点睛……”
她疲态地摆摆手:“那你就把纸人点了睛,给张府送回去。”
“……”
小五后退一步。
“师、师父……”
“这点睛之术,您从来不让我学的啊……您说人心难驭,空有术而无道,提笔便是造孽……”
【第二周目结束。】
【任务失败:人设ooc。】
【探索进度:8%。信息获取:学徒小五未能触及到点睛之术。】
【第三周目开启。】
再睁开眼,她还是这个瞎眼老师傅。
她:“……”
叹息一声。
得,我少说话,总行了吧。
脚步声由远及近,小五又进来了。
“师父,您今天觉得好些了么?”
前面流程一切如常,小五端来了药,她喝了;
小五提及了张府的订单,她只沉默地点头,装出一副“为师有自己打算”的高深模样。
总算都糊弄过去了。
直到小五说。
“师父,郎中先生来了。”
她:“……?”
这老师傅得病了?
“啧啧,廖老师傅,你这身子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差了。”
郎中搭上她的腕脉,片刻后便摇头咂嘴。
“你这脉象,油尽灯枯之相啊。依老夫看,怕是活不过半个月了,还是早些想想,该怎么交代后事吧。”
我要死了?
屋里静了一刹。
随即,小五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
“郎中,我家师父……当真就没法子了吗?”
“小学徒,生死有命,强求不得。你师父常年与阴物相伴,沾染阴秽之气,体虚至极。再过几日,怕是会疯疯癫癫、开始胡言乱语。”
郎中叹了口气。
“你这般孝顺,也是难得。待继承了师傅的手艺,好好守着这铺子,便是最大的尽孝了。”
小五又是抽抽噎噎地哭着。
郎中喊:“小学徒,别哭了,你过来帮我搭把手。”
小五就跟着郎中出了门。
屋内独留她自己,默默思考该怎么在死前,弄到《纸灵箓》。
哎呀,难呀。
偏偏自己是个瞎子。
就算这本《纸灵箓》就放在屋子里,就放在她眼皮子底下,就这么修炼成了精在她面前手舞足蹈,她也不晓得哪个是哪个。
到了傍晚。
张府来取货了。
张管家一进门就骂骂咧咧:“这门口醉酒的王老五弄得我一身酒臭味!对了……廖老先生,纸人做好了么?”
张管家走进来,发现了问题所在。
“咦,您还没有‘点睛’么?”
她沉默了。
糊弄不过去了。
她假装咳嗽两声:“张管家,这……这最后的‘点睛’,需得老身亲自到府上完成。”
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到了张府,再见机行事。
张管家:“成,那就劳烦廖师傅走一趟。轿子就在巷口。”
轿子晃晃悠悠,走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
终于,轿子停了。
张管家掀开轿帘。
“老师傅,这边请。”
她的脚踩过高门的台阶。这张府倒是繁华,近处隐约有流水淙淙,锦鲤跃出水面又落下的细微“噗通”声,远处亭台里隐约的丝竹之声。
张管家:“我们这高门大户,最怕家宅不宁了,有了您这纸人来镇一镇,家主放心很多呢!……啧,到前厅了,廖师傅,您点睛吧。”
到了点睛环节了。
“不急不急,”她又清了清嗓子,“张管家,前厅虽好,但人气驳杂,灵性易受干扰。需得寻一处……清净中正,又能俯瞰家宅全局之地,效用最佳。要不,去中庭吧。”
“中庭……也行。”
张管家就带着她,一路走到中庭。
“廖师傅,中庭到了,您瞧这水榭旁就挺好,敞亮!”
“不急不急,此地有点受潮,点睛恐难持久。要不……再往前走走?”
管家咬牙:“行吧,那就往前走走!”
张管家就带着她,继续走。
“廖师傅,走到藏书阁了,要不这儿?……”
“啧,不急不急,藏书楼文气过重,纸人受之,恐失镇煞之刚猛。要不,咱再走走。”
管家无奈,只得引路又走一程。
“廖师傅,已经到了后园墙了……”
她平心静气:“不急不急——”
管家:“我急!我急!我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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