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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好啊。

    又偷袭是吧。

    最后关头,她咬牙吐出两个字:“秦忘……”

    【收到。第二周目结束。】

    【结算中……】

    【探索进度:15%。关键信息获取:东南角的贞节牌坊,后院道士,红白迎煞阵。】

    【回档机制启动。】

    【正在重置时间节点……重置完成。】

    【请随机抽取你的下一轮身份卡。】

    黑暗再次降临前,她心想:

    这姜府……专出老阴比是吧?

    下一回合,先把这狗道士的胡子一根根拔下来。

    ……

    她进入了管家的记忆。

    记忆的起点,是一场热热闹闹的喜事。

    姜家坞的人都记得那场大婚。

    鞭炮碎红铺了十里,喧天锣鼓惊飞檐下燕。

    姜家二少爷娶亲了,娶了全城最好的绣娘,林见月。

    “哟,流水席从正厅摆到了大院里,桌上的碗盘摞得老高!”

    “整只油亮亮的红烧蹄髈,啧啧,还有那八宝鸭,肚子里塞满了糯米、莲子、红枣……”

    “这姜二公子娶媳妇儿的阵仗可真大!把所有最好的东西全给新娘子了!”

    满座宾客,笑脸喧哗。

    凤冠霞帔压不住新娘子唇角漾开的甜。

    她从喜帕下偷偷瞧她的新郎官。

    姜家二少爷明轩,正被人簇拥着,却总趁乱回头,与她视线撞个正着,两人便一齐抿嘴笑开。

    彼时庭中恰有柳絮飘过,正落在他肩头,又被清风托起,悠悠荡进她低垂的视线里。

    这便是年少的悸动么。像柳絮沾衣,拂不去,也舍不得拂去。

    夫妻对拜的时候,他说。

    “月儿,我定会敬你,爱你。往后,日日如今朝。”

    ……

    只可惜,好景不长。

    新婚不过数月,明轩失足溺水。

    十八岁的她,一夜间从新妇成了未亡人。

    听闻噩耗,她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娘家的亲戚来了一趟,劝她改嫁。

    “月儿,你才十八,难不成真要守着这空房过一辈子?”

    “你堂兄在北方谋了官职,全家都要随迁。你跟婶子走,离了这伤心地,天地广阔,何愁没有另觅良缘的造化?”

    她靠在枕上,泪流满面。

    “我走不了了,婶婶。”

    “我……怀了明轩的骨肉了。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明轩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了。”

    婶婶张了张嘴,终是长叹一声,抹着泪走了。

    “造化啊,造化啊……”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管家站在正堂外的廊檐下,听着老太太和长子姜永昌的对话。

    “她年轻貌美,若是不看得紧点,闲言碎语自然无孔不入。”

    “放心母亲,我必然不会让她改嫁。朝廷有政策,三十岁前丧夫的女子,若能守寡至死,免去全族三年赋役。于公于私,她都必须安静地待在姜家。”

    “好。我儿死了,她就该守一辈子寡!这是女人该有的妇道!”

    ……

    高墙很快垒了起来,院子就一丈见方,有一个狗洞大小的口子递饭。

    趁着林见月产后虚弱,她娘家又举家迁走,姜家人把她关了进去。

    黑衣管家每天要走过长长的回廊,拉开铁皮活板,把一碗糙米饭、一碟不见油花的咸菜塞进去,再把上一顿的空碗拿出来。像喂牲口。

    这份工作让他很不耐烦。

    伺候这么个晦气玩意儿,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这一关,就是十多年。

    曾经美貌的少女,渐渐蹉跎了岁月,被关成了一个疯婆子。

    多年后提起,老辈人咂摸着嘴里早已不存在的酒香。

    “啧,还记得当年那只油亮亮的红烧蹄髈么?还有那八宝鸭,塞了红枣、糯米、莲子……酒是十年的绍兴花雕……”

    红事的热气儿,仿佛还在昨日檐下打着旋儿。

    “当年办得那么热闹……哎呀,谁能想到如今呢……”

    ……

    管家就这么喂了十多年的牲口。偶尔工作干得烦心了,还会动手打骂那女人一下。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管家发现,这疯婆子开始攒东西了。

    她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背地里,跟丫鬟交换一些质量拙劣的针线和布料。

    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她攒齐了布料,开始慢慢绣。

    一日,管家发现空碗旁多出一只极粗糙的绣品。凑近看,竟是一只红绣鞋。

    真是吃饱了撑的。

    ……

    林见月住的高墙,无窗、无门,平日只有一道寸许宽的门缝能透进光。

    春暖花开,孩子们纷纷在院子里放纸鸢。

    “再高些!再高些!”

    童音清脆,追着风,撵着云。

    刚破土的草芽长得嫩绿。

    她整个人趴在门缝上,头发蓬乱如草,脸色惨白得不似活人,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正死死盯着墙外不远处。

    那里,几个不知哪房的小丫头正在踢毽子,其中一个约莫十岁,穿着半旧的粉衫。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孩子……孩子……过来……”

    孩子发现了疯女人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平日里,嬷嬷们不允许她们靠近这疯女人,也不许跟她说话。她们听说这疯女人会吃小孩。

    但那粉衫孩子,不知什么缘故,还是怯怯地走过去了。

    一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颤巍巍地伸出来。

    手里紧紧攥着一双鞋。

    鲜红的粗布鞋面,绣着歪歪扭扭的花,针脚粗大。

    墙缝里,传来极轻极哑的女声:“……给……给你……拿着……”

    傻丫头接过了红绣鞋,愣住了。

    她吓傻了,呆在原地。

    走得近了,光线照亮,她才发现这老太婆竟然长得这么丑,脸上满是脓疮!

    傻丫终于“哇”一声哭出来,转身就跑。

    其他孩子也被吓跑了。

    松了线的纸鸢栽下来,软塌塌地挂在墙头,那片鲜艳便嵌在灰败的苔藓间。

    枯瘦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伸向光痕,五指张开,接住一片飘落的柳絮。

    是柳絮啊。

    当年,庭中恰有柳絮飘过,落在他肩头,又被清风托起,悠悠荡进她低垂的视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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