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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脸颊，滴落在顾承鄞的指尖上。这一滴眼泪是温热的，带着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带着她从暖阁到天师府这一路上所有的沉默和隐忍。
带着她咬住下唇时吞进肚子里的所有说不出口的话。
它落在顾承鄞的指尖上，像一滴雨落在干涸的河床上。
无声无息，但河床知道，它等了很久了。
顾承鄞看着那滴眼泪。
他只是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林青砚的眼角。
慢慢地把那滴眼泪吻去了。
他的嘴唇触到她的皮肤时，能感受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像蝴蝶扇动翅膀，一下一下的，扇得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小姨。”
他的声音从她的眼角传来，闷闷的：
“你愿意吗？”
林青砚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另一只眼睛的眼角滑下来，又被顾承鄞的嘴唇接住了。
他的嘴唇从她的眼角移到她的眉心，从眉心移到她的鼻梁，从鼻梁移到她的嘴唇。
不是吻，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的触碰。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没有动，只是贴着。
能感受到林青砚的呼吸，急促的，紊乱的，带着哭腔的。
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能感受到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林青砚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指从他的衣襟上松开了。
不是放弃，而是她把攥着他衣襟的手抬起来，环上了他的脖颈。
手臂收得很紧，紧到能感受到他颈侧动脉的搏动，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
她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
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带着眼泪的咸味和她身上特有的冷香。
林青砚重重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的动作很用力，用力到像是一块石头被砸进了地里。
扎扎实实的，没有半分含糊。
她的下巴点下去的时候，嘴角已经翘了起来，眼底的水光还没有完全退去。
但那层薄薄亮亮的东西，已经从随时都会流出来变成了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
像是一盏被擦去了灯罩上灰尘的灯，光线从里面透出来。
暖融融的，把整张脸都照得通透。
然后林青砚开口了：
“我不愿意！”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带着理直气壮的干脆利落。
下巴微微扬起，眼尾微微上挑，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憋着一股得意，鼓得松松的，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
整张脸都写着我很满意但我偏不说。
顾承鄞看着林青砚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哦？”
他的声音拖长了一点，像是在问一件真的不知道答案的事情：
“原来小姨不愿意么？”
“那我岂不是没人要了。”
林青砚哼了一声。
这声哼听起来像是在抗议，但仔细一听就知道。
她心里开心得很。
因为嘴唇在发出哼声之后，立刻贴上了顾承鄞的嘴唇。
像是在宣示主权一样，重重地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林青砚退开一点点，两个人的距离从贴在一起变成了近在咫尺。
她的呼吸拂在他的嘴唇上，带着冷香和眼泪的咸味，还有美滋滋的甜。
“我可是天师府惊蛰！”
下巴又扬高了几分，整个人像是朵被风吹开了的花，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开来。
张扬得理直气壮，骄傲得理所当然。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储君少师...”
林青砚停顿了一下。
笑意从她的嘴角蔓延到眼底，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
她在故意逗顾承鄞，更知道小小的储君少师这个说法有多可笑。
但林青砚偏要这么说。
偏要把他贬得低低的，偏要把他和天师府惊蛰放在一起比。
偏要让他知道：你在我面前，就是小小的。
“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就嫁给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林青砚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但她的眼底全是笑意，那些笑意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蝴蝶。
拼命地扑棱着翅膀，想要飞出来。
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们压住，不让它们飞得太明显。
“最起码...”
“也得等你金丹境了再说！”
顾承鄞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浮动，像是一潭深水被底下的暗流搅动了。
表面看起来纹丝不动，底下已经翻涌了千百遍。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她们之间的猫腻。”
林青砚抬起头，眼睛里的笑意还在，多了一层了然。
“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而已。”
语气轻飘飘的，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宣告都重。
因为你只能有我一个人是要求，是约束，是把绳子系在对方脖子上，告诉他你不能走远。
而懒得跟你计较是信任，是纵容，是把绳子解开，告诉他你可以走远但我知道你会回来。
“还是小姨宽宏大量啊。”
顾承鄞说，语气像是在顺着她给的台阶往下走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的乖巧。
林青砚又是得意地哼了一声。
她现在确实很开心。
像是一条走了很久的路，终于走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歇一歇的地方。
回头看看来时的路，发现所有的坎坷和曲折都值得的开心。
林青砚知道了。
她知道了顾承鄞会娶她。
她知道，这就够了。
林青砚不是真的现在就要嫁给顾承鄞。
她是天师府惊蛰，是金丹无敌的修士，是谁都不敢惹的存在。
她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坚持。
但是她必须知道，而现在知道了，她就很开心。
而只要开心，林青砚就会忍不住想要奖励顾承鄞。
她的目光落在顾承鄞脸上，落在他弯起的嘴角上。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快得像是一面被敲响的鼓。
咚咚咚的，在胸腔里擂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发烫。
脸颊烧了起来，耳根红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但林青砚没有退缩，而是贴上了顾承鄞的耳垂。
“承承~”
声音软得像是一块被泡在温水里的糖，边缘在融化。
棱角在变钝，甜味从水里渗出来，把整片水都染甜了。
“要不我们现在就洞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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