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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鸣冲霄的刹那,太和殿内的血火喧嚣仿佛被生生截断一瞬。萧惊寒白衣当风,桐木旧剑横在身前,没有半分狂躁,只有一派中正平和、浩气如天的宗师气象。他脚下金砖地早已溅满鲜血,两侧宫娥内侍的惨叫、百官的惊惶、叛军的嘶吼交织成炼狱声响,可他立在正中,如岳峙渊停,眼神冷澈如冰,不见半分慌乱。
对面,宸王、卫承宇、周奎、血无影四大半步宗师呈合围之势压来,三千叛军甲兵如黑潮涌至,刀枪如林,杀气几乎要将大殿屋顶掀翻。禁军统领雷鸣远浑身浴血,背靠丹陛,身边只剩十余亲卫,早已力竭,眼看就要被乱军斩于刀下。
龙椅之上,天子面色铁青,手握龙案边缘,指节发白,皇后与皇子蜷缩在侧,满朝文武或瘫软在地,或瑟瑟发抖,偌大太和殿,竟只剩这白衣少年,是唯一的支柱。
“萧惊寒,受死!”
血无影最先发难,幽冥宫独门邪功化血神爪全力催动,十根指甲暴涨半尺,呈暗紫色,腥臭之气弥漫,爪风凌厉如刀,直抓萧惊寒天灵盖。这一爪蕴含有毒内劲,中者经脉尽断、血溃而亡,是江湖中闻之色变的绝杀之招。
周奎紧随其后,双手各持一柄厚背砍刀,金刚怒目式外功爆发,刀重千斤,力劈华山,刀风裂空,直斩萧惊寒左肩,要将他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卫承宇长枪如龙,穿云十三刺枪影成幕,封死萧惊寒左右闪避之路,枪尖淬有剧毒,只沾一丝便会全身麻痹,任人宰割。
宸王则持剑坐镇后方,运转皇室秘传内功,气机锁定萧惊寒周身大穴,只待他露出一丝破绽,便要施以致命一击,同时厉声高喝:“全军出击!乱刀分尸!”
四大高手,四种杀路,刚猛、阴毒、迅捷、诡诈融为一体,形成无死角绝杀大阵。外围叛军同时挺枪冲刺,枪尖寒光直指萧惊寒胸腹要害。
满殿文武都闭上了眼,不忍看白衣少年被剁成肉泥的惨状。雷鸣远目眦欲裂,嘶声吼道:“公子!”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萧惊寒动了。
不是强攻,不是硬撼,不是以杀止杀,而是以柔化刚,以正破邪,以气驭剑,以道降魔。
只见他足尖在金砖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清风出袖,如明月入怀,玄剑门至高身法流云千幻施展到极致,白衣飘飘,在刀光枪影爪风之中从容游走,身姿飘逸得不像在搏命,倒像在秦淮河畔临风赋诗。
“铛!”屈指轻弹,正中血无影爪心要穴,毒爪气劲一泄,阴功溃散。“叮!”衣袖轻拂,引开周奎千斤刀锋,大刀劈在金砖地上,火星四溅,地砖碎裂,人却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噗!”剑脊轻扫,磕飞卫承宇长枪,枪尖斜飞而出,钉入殿内梁柱,深入半尺,嗡嗡作响。“定!”一声轻吐,宗师气机如无形屏障铺开,宸王锁定的剑气瞬间崩散,浑身气血逆流,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惨白如纸。
不过一呼一吸之间,四大半步宗师的合围绝杀,竟被他轻描淡写破去!
叛军冲锋之势顿时一滞,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满脸惊骇地看着场中那道白衣身影,仿佛见了鬼神。
萧惊寒立于原地,旧剑斜垂,剑身上不染一滴血,衣袍上不沾一粒尘,声音平静却带着天地之威,响彻整座太和殿:
“武,为护生,不为杀生;侠,为安民,不为祸世;君,为社稷,不为谋逆;臣,为忠良,不为奸邪。尔等逆天而行,祸乱天下,今日,我便代天行罚,以剑正纲!”
话音未落,他终于正式出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中正平和、温润如玉的青色剑气,自桐木旧剑剑尖缓缓溢出,剑气不大,却内含万民祈愿、忠孝初心、天地正气,是真正的宗师之剑、君子之剑、天道之剑。
“玄剑门——定心一剑!”
剑气横扫而出,并非伤人夺命,而是精准点向每一名叛军的手腕、肩井、虎口三处要穴。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轻响响彻大殿。
冲在最前的叛军士卒只觉手腕一麻,手中刀枪尽数脱手,哐当落地,整只手臂酸软无力,再也提不起兵刃。后面的叛军想要上前,剑气再次扫来,同样被封掉发力穴位,瞬间失去战力。
一剑出,百人倒!两剑出,千人瘫!三剑出,三千叛军,尽数瘫软在地,兵刃弃尽,再无一人能战!
这不是屠杀,是降服。是不杀一人、不溅一滴血,便平定千军万马的无上武道境界。
满殿死寂。所有文武百官、宫娥内侍、皇子嫔妃,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忘记了尖叫,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身处血火之中。
四大半步宗师脸色惨变,魂飞魄散。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宗师与半步宗师,是云泥之别,是凡与天的差距!他们倾尽所有、布下死局,在萧惊寒面前,不过是孩童戏耍。
血无影浑身颤抖,嘶声尖叫:“不可能!我不信!你明明只是个戈壁来的野小子!我不信你强到这种地步!”他疯了一般催动全部邪功,全身气血翻涌,化作一道血影扑杀而上:“我跟你同归于尽!”
萧惊寒眼神微冷,旧剑轻抬。“执迷不悟,废你武功,以儆效尤。”
“铮!”寸许剑气迸发,快到肉眼不可见,直接点在血无影丹田气海之上。
“啊——!”一声凄厉惨叫,血无影全身内力瞬间溃散,一身邪功尽废,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周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我不打了!我投降!”“谋逆之罪,岂容你逃?”萧惊寒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剑脊轻拍其后心,周奎浑身一软,当场被制,瘫倒在地不能动弹。
卫承宇持枪想要顽抗,却连萧惊寒衣角都碰不到,剑气一绕,长枪断成两截,人被剑气封住穴位,直挺挺跪倒在地。
最后只剩下宸王。
他身为宗室亲王,自幼修习皇室最高内功,此刻面如死灰,却仍不甘心,猛地拔出腰间佩剑,直指龙椅上的天子,嘶声狂吼:“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大靖江山,毁于一旦!”他竟要拼死冲上去,弑杀帝王!
“大胆!”
萧惊寒一声清喝,声如惊雷。他不再留手,桐木旧剑凌空一引,太和殿顶悬挂的宫灯流苏被气机牵动,如长鞭般飞出,瞬间缠住宸王手腕,轻轻一拉,佩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钉在龙案之上,剑刃入木三分。
萧惊寒身形一闪,已至宸王面前,指尖轻抵其眉心。
“谋逆作乱,屠戮忠良,祸乱朝纲,罪该万死。”语气平静,却判了死刑。
宸王浑身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潇公子饶命!陛下饶命!我是被蛊惑的!我错了!我愿交出一切!只求活命!”
萧惊寒缓缓收回手指,语气淡漠如冰:“天道昭彰,善恶有报。你之罪,自有国法处置,不劳我动手。”
他转身,白衣一振,目光扫过满地瘫软的叛军、被制的叛首、惊魂未定的百官,声音清朗,传遍太和殿每一个角落:
“乱,已平。贼,已擒。宫,已安。”
简简单单九个字,如定心丸落入满殿人心底。
下一刻,雷鸣远率先撑着伤口跪地,声如洪钟:“潇公子一剑定乾坤,救驾护朝,功盖天地!”幸存的禁军、侍卫齐齐跪地:“恭迎公子平乱!”文武百官如梦初醒,纷纷匍匐在地,涕泪交加:“潇公子救我等性命!救大靖江山!”丹陛之上,天子缓缓起身,走下龙椅,对着萧惊寒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公子非仅救朕,乃救天下苍生于水火,挽大靖社稷于既倒。朕,代天下万民,谢公子!”
满殿跪拜,山呼之声震天动地。
烟火依旧在宫墙外绽放,爆竹声声传入殿内,可太和殿内的血火早已平息,杀气散尽,正气浩然。
萧惊寒收剑入鞘,白衣依旧纤尘不染。他对着天子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却无半分谄媚:“陛下,臣非为救君,乃为护天下、安忠良、守敦煌、尽忠孝。”
他转身,看向满地被降服却未被杀的叛军,淡淡道:“胁从者,不问其罪;归降者,令其归营;首恶者,交三法司,依律处置。”
不杀降,不株连,不逞凶,不居功。以剑平乱,以德服人,以道安天下。
这一夜,除夕宫变,血流丹陛,乾坤将倾。这一夜,白衣一剑,定风波,安社稷,复清平。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宫墙内外的火光尽数熄灭,叛军被押走,尸首被收敛,血迹被清扫,太和殿渐渐恢复往日庄严。
萧惊寒却没有再看这满殿荣耀与跪拜一眼。
他缓步走出太和殿,走出皇宫,走向御马监。
踏云驹早已等候在侧,见主人前来,仰头长嘶,金辉微绽,似在庆贺主人平安归来。
萧惊寒翻身上马,白衣临风,回望一眼巍峨宫阙,眼神平静无波。
金銮再高,不及旧巷屋檐;皇权再重,不及祖母一笑;功绩再大,不及归乡心安。
他勒转马头,不再看身后的跪拜与欢呼,轻轻一夹马腹。
“走,我们回家。”
马蹄轻响,踏着晨光,白衣少年孤身一骑,渐渐远离这座刚刚被他拯救的帝王都城。
宫门前,天子率百官遥遥相送,无人敢追,无人敢留,只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满心敬畏与叹服。
晨光之中,剑影已远,侠影长留。金銮血乱,终复清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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