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武侠仙侠 > 鎏金踏云第一部敦煌神驹 > 第 11 章 金陵繁华迷望眼,暗流汹涌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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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西风沙渐远,江南烟雨已近。

    一过潼关,天地气象陡然一变。戈壁苍凉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沃野千里,稻浪连绵,河网纵横,乌篷船欸乃穿梭,白墙黛瓦依水而建,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与敦煌的雄阔苍凉不同,中原是温润的、内敛的、藏锋的。一如这片土地上的人心,温文之下,多有城府;繁华之内,暗藏刀兵。

    这一日,终于抵达大靖都城——金陵。

    萧惊寒换了一身更显低调的装束:月白直裰,外罩素色布袍,腰系青绦,布鞋布袜,长发简单束起,只一根旧木簪。乍一看,如一位游学江南的清贫书生,全然不见武道宗师的锋芒。

    鎏金踏云驹亦收敛全部神光,化作一匹神骏却不张扬的青黑色骏马,只在鬃毛深处,藏一缕若有若无的金纹,不近身细看,绝难察觉。

    他立于金陵城外十里长亭,登高远眺。

    但见:虎踞龙盘帝王州,六朝金粉帝王楼。秦淮河如碧带环绕城池,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宫墙巍峨,殿宇连绵,十里秦淮画舫凌波,丝竹歌声随风飘远,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这是天下的中心,权力的巅峰,亦是最凶险的江湖。

    “公子,进城吧。”身后,长风镖局总镖头雷鸣远低声道。老人一身青布镖衣,须发花白,眼神如鹰,一路护送,寸步不离。旁侧,游方医仙孙百草背负药箱,手摇蒲扇,看似散漫,实则气机始终笼罩萧惊寒周身,防备一切暗箭。道士清虚手持拂尘,眼观六路,低声提醒:“金陵城内外,宇文府的眼线不下三百,明哨暗桩密布,公子一言一行,皆在人眼中。”

    萧惊寒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他自敦煌戈壁而来,一身风沙,一腔忠孝,一剑侠义,踏入这锦绣堆成的名利场。没有半分怯意,只有一片澄明。

    繁华惑不了心,杀机吓不倒志。心有忠孝,何惧诡谲;身藏正道,何畏权谋。

    “进城。”

    一字落下,一行人牵马缓行,汇入入城人流之中。

    金陵城内,果然是人间天堂,天下繁侈。

    街道宽阔平整,青石板一尘不染。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珠宝阁、古玩铺、酒楼茶肆、香粉胭脂、书画文房,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行人衣着光鲜,士子峨冠博带,仕女罗裙翩翩,富商锦袍玉带,官吏乌纱蟒袍,侍卫腰横长刀。胡商、番僧、乐师、歌姬、杂耍艺人,往来不绝,一派万国衣冠拜冕旒的盛景。

    秦淮河上,画舫轻摇,笙歌不绝于耳。两岸青楼画阁,珠帘绣户,隐约可见美人凭栏,琵琶轻拨,一曲新词,醉倒多少王孙公子。

    与敦煌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相比,金陵是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一刚一柔,一苍一艳,一野一雅,恰如天地两极。

    萧惊寒缓步而行,白衣布袍,在满眼锦绣中,显得格外清素。他不看珠宝,不恋粉黛,不听笙歌,只默默观察这座城池的肌理、人心、杀机。

    孙百草低声叹道:“公子,金陵这地方,温柔乡是英雄冢,繁华地是断魂场。多少江湖好汉、忠良臣子,栽在这里,连骨头都捡不回来。”

    清虚道长抚须点头:“宇文怀安在此经营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锦衣卫、东西厂、禁军、边将,皆有其党羽。公子孤身入虎穴,步步皆是生死关。”

    雷鸣远沉声道:“我长风镖局在金陵亦有分号,百余弟兄,皆可死战。”

    萧惊寒脚步未停,淡淡开口,言语简洁,风骨自见:“我来金陵,不为繁华,不为权位,不为复仇。一为洗玄剑门之冤,告慰师门在天之灵;二为止朝堂之乱,不使战火殃及敦煌;三为守忠孝之义,护亲人一世平安。”

    三句话,道明本心,字字如铁。

    行至街口,一座三层高楼巍然矗立,匾额上书三个烫金大字——望江楼。

    此乃金陵第一酒楼,亦是江湖、朝堂、商贾、士林消息交汇之地。楼上雅间,多是公卿王侯、江湖名宿;楼下大堂,龙蛇混杂,流言如风,四散纷飞。

    萧惊寒抬眼一望,便道:“上去坐坐。”

    众人会意。望江楼消息最杂,最易探听宇文府动静,亦是最易引蛇出洞之地。他不是躲,而是主动现身。侠者行事,光明磊落,何惧暗箭?

    登楼临窗,凭栏远眺。秦淮河风光尽收眼底,舟楫往来,烟波浩渺,远山如黛,近水含情。

    店小二殷勤上前,锦帕擦桌,笑容恭敬:“公子几位?来点什么?本店有陈年女儿红、江南八味碟、金陵盐水鸭、水晶肴肉……”

    萧惊寒淡淡道:“一壶清水,四碟素点。”

    店小二一怔。这般气派的人物,登望江楼,竟只要清水素点?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孙百草笑道:“去吧,我这贤弟,不恋杯中物,只怀天下心。”

    店小二连忙应声退下。

    四人临窗而坐,萧惊寒闭目静听,整座望江楼的人声,尽数入耳,分毫毕现——这便是宗师境・耳通八方。

    只听邻桌几位锦袍士子,摇扇闲谈:“听闻丞相近日大发雷霆,说是敦煌那少年,一路毁他高手,直逼金陵。”“玄剑门旧案,当年闹得满城风雨,说是谋反,实则谁不知是丞相铲除异己?”“那少年据说忠孝无双,侠义盖世,百姓心中,早已把他当成英雄。”“嘘——禁声!宇文府耳目遍布,小心祸从口出!”

    又一桌,两名身着锦衣卫服色的力士,低声密语:“丞相有令,那萧惊寒一入城,便动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不能擒,便在闹市格杀,嫁祸江湖仇杀。”“听说那少年是宗师,咱们这点人手,够吗?”“哼,丞相早已请出王府三客,皆是半步宗师的高手,还有三百死士埋伏。这一次,插翅难飞。”

    清虚道长指尖轻敲桌面,以唇语示意:“来了。”

    萧惊寒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澈,不见波澜,只轻声道:“既来之,则安之。他们要闹,便陪他们闹一场。只是别惊扰了百姓,砸了这望江楼。”

    话音未落,楼梯口脚步声骤起。

    一行十二人,鱼贯而上。为首三人,最为惹眼:一人紫衣玉带,面如温玉,眼神阴毒;一人黑衣如铁,身材魁梧,背负铁剑;一人黄衣飘飘,手持羽扇,笑容诡谲。

    正是宇文府三大客卿——紫府、黑煞、黄冠。三人皆是半步宗师,距离宗师只差一线,在江湖上,皆是杀人如麻的魔头。

    身后十二人,皆是化境巅峰死士,气息如刀,杀机凛冽。

    整座望江楼,瞬间死寂。食客、酒保、歌女,噤若寒蝉,纷纷缩在角落,不敢抬头。

    紫府客卿缓步上前,目光落在萧惊寒身上,皮笑肉不笑:“这位,便是从敦煌来的潇公子?果然是白衣胜雪,少年成名。只是——荒野粗石,也敢登大雅之堂;戈壁蛮夫,也敢闯金陵帝都?”

    言语刻薄,极尽轻蔑。

    萧惊寒端坐不动,清水一杯,指尖轻握,抬眸对视。他不怒不恼,只缓缓开口,对答如诗,字字精辟:“石可补天,不在乎荒野;士可安邦,不在乎出身。敦煌虽远,有忠有孝;金陵虽大,多奸多邪。我身虽微,道在天地;你势虽盛,理亏人心。”

    一席对答,引经据典,文气浩然,不卑不亢。满座皆惊。连暗中观望的文人雅士,都心中暗赞:好风骨!好口才!

    黑煞客卿性格暴烈,厉声喝道:“牙尖嘴利!丞相有令:萧惊寒,谋反余孽,罪在不赦!今日就地擒杀,以正国法!”

    黄冠客卿阴笑:“少年人,给你最后一条路:自废武功,随我们回丞相府跪降。否则,今日望江楼,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杀机,轰然爆发!

    三大半步宗师,十二化境死士,气机如铁网,死死锁死萧惊寒一行。

    雷鸣远猛地拍案而起,钢刀出鞘,声如洪钟:“谁敢动我家公子!先过老夫这一关!”孙百草药囊一翻,指尖扣住数枚银针,针锋相对。清虚道长拂尘一摆,脚踏奇门方位,布下困阵。

    大战,一触即发。

    萧惊寒缓缓起身。

    白衣临风,身姿如竹,立于窗前,背对着秦淮河烟雨,面朝满堂杀机。他没有立刻拔剑,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众人。

    那一刻,他想起敦煌的鸣沙山,想起旧巷的灯火,想起祖母的慈颜,想起晚晴的泪眼。

    孝在心中,义在肩上,道在脚下,剑在手中。他无所畏惧。

    “我再问你们一次。”萧惊寒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座望江楼,“玄剑门世代忠良,镇守西域,何罪之有?”

    紫府客卿冷笑:“谋逆之罪,铁证如山!”

    “铁证?”萧惊寒眸中微冷,“所谓证据,皆是宇文怀安伪造。当年我玄剑门,手握边防兵图、西域降书、战功卷宗,件件可证清白。这些东西,你们敢拿出来,公之于众吗?”

    众人脸色一变。这些秘事,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黑煞客卿厉喝:“废话少说!动手!”

    三大客卿同时出手!

    黑煞客卿最悍,铁剑横空,力劈华山,剑重千斤,刚猛无俦,是霸道外功。紫府客卿阴毒,双手幻出千重掌影,柔中带刺,掌风藏毒,侵人经脉,是阴柔内功。黄冠客卿诡诈,羽扇一摇,射出数十枚毒针,封死闪避空间,是诡道暗器。

    三大半步宗师,合击之威,足以碾压寻常宗师。十二死士亦同时扑上,刀光如练,直取萧惊寒左右。

    满座百姓失声惊呼。

    电光火石之间,萧惊寒动了。

    不动则已,一动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他不硬接,不猛攻,以玄剑门・流云身法,在刀光剑影中从容游走。身姿飘逸,如诗如画,竟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流气度。

    “铛!”他屈指一弹,弹开黑煞铁剑。“叮!”衣袖轻拂,扫落紫府毒掌。“噗!”指尖凌空一点,气劲射落黄冠毒针。

    一挑、一拨、一点,举重若轻,潇洒之极。

    这便是宗师境与半步宗师的天堑之差。差之一线,云泥之别。

    萧惊寒身形一旋,白衣如鹤,朗声道:“我剑,上斩奸邪,下护苍生,中守忠孝。今日,我不杀你们,只废你们作恶之力,让你们亲眼看着,宇文怀安身败名裂!”

    话音落,他终于拔剑。

    “铮——!”

    桐木旧剑出鞘,青光不盛,却中正平和,浩然如君子。没有凌厉杀气,只有正道之威。

    玄剑门・君子剑・定心!

    一剑出,气机如春风化雨,却又坚不可摧。剑气不伤人要害,只精准点向众人丹田气海、肩井、曲池、环跳诸大穴。

    “噗——噗——噗——噗——”

    连串轻响。

    黑煞客卿铁剑脱手,手臂酸软;紫府客卿毒掌溃散,内力逆流;黄冠客卿羽扇落地,双腿一软。十二死士,尽数瘫倒,一身武功,尽数被封。

    不过三息之间。三大客卿,十二死士,全军覆没!

    整座望江楼,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白衣少年。一剑,败尽金陵顶尖高手。不杀一人,不溅一滴血。武德如天,剑法如神,风骨如玉。

    萧惊寒收剑入鞘,白衣依旧一尘不染。他抬眸,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朗,传遍四壁:

    “今日之事,诸位作证。我萧惊寒,不负师门,不负家国,不负百姓,不负忠孝。宇文怀安若执迷不悟,继续构陷忠良,祸乱朝纲。我萧惊寒,不日便登丞相府,以我三尺剑,问他——天下何在!民心何在!天道何在!”

    声如金石,掷地有声。满座之人,无论士子、商贾、百姓、官吏,皆心中激荡,热血沸腾。

    不知谁先低喝一声:“好!”

    瞬间,满堂喝彩,如惊雷炸响:“潇公子侠义无双!”“忠孝君子!天下楷模!”“我等支持公子,揭穿奸相!”

    呼声直冲云霄,压过秦淮河的笙歌,压过金陵城的繁华。

    紫府、黑煞、黄冠三人面如死灰,被死士搀扶着,狼狈不堪,踉跄逃下楼去。

    萧惊寒临窗而立,白衣临风,远眺皇宫方向。

    云层深处,宫墙巍峨,龙气沉沉,亦有煞气隐隐。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还未到来。真正的对手,还在深宫相府之中。

    但他不再有半分犹豫。

    敦煌有亲人等他归,江湖有义气伴他行,心中有正道照他路,手中有长剑护他心。

    金陵繁华,迷不了他的眼。暗流杀机,吓不退他的步。

    他转身,对雷鸣远、孙百草、清虚三人微微颔首:“走。备好笔墨,明日,我要递状纸,告御状,为玄剑门,为天下忠良,讨一个公道!”

    三人齐齐抱拳,声音铿锵:“遵公子令!”

    白衣少年,转身下楼。身后,是满堂敬仰;身前,是万里风云。

    秦淮河的烟雨,依旧朦胧。金陵城的繁华,依旧如梦。可一股浩然正气,已在这温柔富贵乡中,悄然升起。

    敦煌孤剑入金陵,一身忠孝破迷津。繁华三千皆不恋,只持公道问天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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