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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仲之心头一跳，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上心头。“当年贾萍儿临盆之际，我早就散尽家财买通了她的贴身奶娘。”顾红袖咬着牙，一字一顿，“她贾萍儿拼了半条老命生下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侯府嫡子！是个彻头彻尾的丫头片子！”
孙仲之身子一晃，撞翻了手边那套茶具。
“一派胡言！”
“我那苦命的亲生骨肉，才是我亲手和那个女婴掉包，送上你这侯府世子之位的！”顾红袖眼眶泛红，双手捧住孙玉成的脸颊，声音颤抖，“这些年，我隐忍苟活，日日夜夜躲在暗处看着我的玉成长大。若不是这次他惹下天大的祸事险些丧命，你以为我会踏进你这令人作呕的门槛半步！”
孙仲之彻底懵了。
换子之痛与顾红袖如今深不可测的财力在脑子里疯狂交织。
巨大的震惊过后，贪婪与算计再次占据了上风。
他换上一副痛心疾首、深情款款的模样，快步走上前去。
“红袖啊……”他伸出双手，想要去抓顾红袖那双手腕，“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当年我也是被逼无奈，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如今既然真相大白，这孩子也是我的血脉，咱们一家三口……”
顾红袖满脸厌恶，极其用力地甩开了孙仲之那双手。
顾红袖长臂一伸，不顾一切地将泣不成声的孙玉成搂进自己的怀里。
“孙仲之，你少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戏码。若不是为了我这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乌烟瘴气的侯府，我顾红袖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半步！”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四周陈旧破败的摆设，鄙夷道。
“不过，既然今日我们母子已经相认，那我便不走了。”
听到这话，捂着脸颊的孙仲之非但没有发怒，眼珠子反而滴溜溜转了一圈。
他偷偷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孙玉成，父子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击在一起。
贪婪同时在两人眼底出现。
那可是几百万两白银的家产！
这贱人如今财大气粗，随手就能买下京城最显赫的三进大宅。
只要把她留在侯府，那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还不是任由他们父子俩肆意挥霍？
侯府那些堵不上的窟窿，全都有救了！
孙仲之赶紧殷勤地凑上前。
“红袖，你能留下来，那自然是极好的。这侯府上下，以后绝不会亏待你……”
“慢着。”
顾红袖抬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献媚。
“留下来可以。但我顾红袖，绝不做那任人践踏的妾室。我要这平阳侯府当家主母的位子，我要风风光光地进正门。”
“这……这绝不可能。”孙仲之连连摆手，满脸的苦相，“红袖，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顾红袖柳眉倒竖，一把拉起孙玉成的胳膊。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玉成，跟娘走。娘手里有的是银子，保你这辈子穿金戴银，咱们这就离开这穷酸破落户！”
孙玉成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着急。
他紧紧反抓着顾红袖的衣袖，双膝发软。
跟着亲娘走，固然有花不完的金山银海，可一旦踏出这侯府的大门，他那风光无限的平阳侯世子头衔可就彻底没了！
没权没势，光有银子，在这大梁京都连个三流纨绔都算不上。
“娘！娘您消消气！”孙玉成拼命给孙仲之使眼色，嘴里不住地哀求，“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何必闹得这么生分。爹，您快劝劝娘啊！”
孙仲之急凑上前舔着脸赔笑。
“是啊红袖，你先在府里安顿下来，名分的事咱们可以慢慢筹谋，委屈你先做个平妻……”
“慢慢筹谋？逢场作戏？”
顾红袖冷哼一声。
“孙仲之，你不是总标榜自己跟贾萍儿那毒妇毫无感情，全是因为她亲王府的背景才忍辱负重吗？那你睁开狗眼看看，这些年她到底给你们侯府带来什么好处了！”
“平阳侯府江河日下，连个修缮大门的银子都掏不出！我儿子被她教成了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废物，在拍卖场上连区区几百万两的赌债都拿不出来，险些被人剁了双手！堂堂侯爷，靠典当家当度日，你也不怕传出去让整个京都笑掉大牙！”
字字诛心。
孙仲之被骂得面红耳赤，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顾红袖步步紧逼。
“今日，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孙仲之，必须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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