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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兴安坊的三进大宅,放在如今寸土寸金的京都,少说也得翻上一倍的价钱。徐斌眉头微挑,眼中闪过探究。
“这价钱远低于市价,姑娘这是何意?”
红袖环顾庭院,凄凉地说道。
“这宅子,是亡夫留给妾身最后的一点心血,妾身不愿它再落入那些豺狼之手,更何况,我若入狱,这宅子定是被罚没的,孙玉成又如此纨绔,”她迎上徐斌的目光,“不如请公子买去,若将来玉成能够有所改过,公子再将宅子赠与他,让他安身立命,若不能,就当妾身对公子的谢礼了。”
徐斌静静地注视了她三秒,干脆利落地一点头。
“好。一言为定。”
夜色更深了。徐斌踏出兴安坊的小院,林迟雪牵着马,在巷口等他。
“问完了?”她问。
“问完了。”徐斌接过缰绳,“红袖答应指证。”
林迟雪点头,翻身上马。
两人并肩行在空荡荡的长街上,马蹄声清脆。
“你觉得,”林迟雪忽然开口,“她会坐以待毙吗?”
“不会。”徐斌摇头,“所以她一定会先动手。我们要抢在她前面。”
“怎么抢?”
徐斌沉吟片刻,“不如先从那个被换掉的孩子下手吧。”
两人相视一笑,策马消失在夜色深处。
有了林迟雪的帮助,徐斌很快便查到了那个被换掉的孩子下落。
然而,当暗卫将密报呈上来时,两人都愣住了。
“春月楼?”林迟雪蹙眉,将纸条递给徐斌,“那不是京城东市的窑子吗?”
徐斌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当年被崔玉兰从花满楼转卖的女婴,几经辗转,如今在春月楼为妓,花名蕊官,半月之前已经被人赎身带走了。
徐斌眉头一紧,大呼:“不好,又是半月前,怕是要出事,我们得赶紧到春月楼去一趟。”
次日,徐斌换上一身锦缎长衫,扮作江南来的富商,带着徐文进踏入了春月楼。
春月楼不比花满楼,雕梁画栋间透着股廉价的脂粉气。
老鸨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见徐斌气度不凡,眼睛一亮,扭着腰肢迎上来:“哎哟,这位爷面生得紧,头一回来吧?咱们春月楼虽不比花满楼气派,可姑娘们个个水灵……”
“我找蕊官。”徐斌直接打断她,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
老鸨露出为难之色:“这位爷,我们这儿从没什么蕊官姑娘……”
徐斌又拍出一锭银子,足有五十两。
老鸨咽了口唾沫:“爷,不是我不肯,咱春月楼真的从未有过蕊官姑娘。要不您换一个?咱们楼里的牡丹、芍药,那也是……”
徐斌第三次拍下了一块亲王府的腰牌,目光冷冷地盯着老鸨,“闲话休提,现在该论论正事了。那蕊官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又被何人带走了?”
老鸨的目光落在那块腰牌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亲王府的腰牌,那是林家嫡系才能持有的信物,她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子,岂会不识?
“公……公子……民妇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千万恕罪……”
徐斌将腰牌收回袖中,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蕊官,究竟是什么来头?半月前,被谁赎走了?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有半个字隐瞒。”
“你该知道,查封一座春月楼,不过是林大将军一句话的事。”
老鸨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板上:“我说!我全说!蕊官那丫头……蕊官她……”
“不瞒您说,蕊官并非我春月楼从小调教的雏儿。一年前,一个相熟的牙子将她领上门,开价颇高。那牙子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这丫头原籍连州,是家道中落才流落至此,那牙子说这姑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还说……还说这丫头的身子不能破,得完璧着留给贵人。”
徐文进咒骂道,“你骗鬼呢?京城谁人不知你们春月楼最会压榨女子……”
徐斌抬手制止他,示意老鸨继续说。
“民妇不敢骗人啊!民妇虽然贪财,但那牙子说了是贵人的吩咐。蕊官在春月楼这前半年都只陪酒、陪茶、陪琴,从不留宿过夜。每隔半月,便有一顶青衣小轿来接她,次日送回,也是完完整整的。至于轿子去了哪里……民妇真不知道,也不敢打听。”
徐斌与徐文进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那也就是说,后半年,这贵人出现了?”
老鸨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是……是平阳侯。”
徐斌强压住心里的震惊,又问道:
“那半月前,赎她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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