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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抬手轻轻拍打着林雪薇的后背。地上的林宏明看着林雪薇几近崩溃的样子,突然癫狂地痴笑起来。
“你现在懂了吧?”
“你那个高高在上的爹,底子比谁都黑!”
“砰!”
不等他话音落下,陆远上前一步,抬腿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
林宏明当场发出惨叫一声,整个人顺着地面滑出去两米远,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陆远没再多看他一眼,打横抱起林雪薇大步走出杂物间。
“潇潇姐,这里交给你处理。”他转头交代道。
“放心,这边我来收尾,直接移交市局经侦和刑侦。”
楚潇潇点头,语气干脆。
陆远微微颔首,带着林雪薇进了电梯。
六十二楼套房。
陆远一脚踢开卧室的门,将林雪薇放在宽大的床上。
她整个人蜷缩着,双手死死抱着膝盖,头埋在双腿间,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
陆远拉过一把椅子,静静坐在床边,没有开口劝慰。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虚伪且无力。
“陆远……”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里才传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声。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我这四年,到底在干什么?”
林雪薇抬起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往日清冷孤傲的丹凤眼里,此刻全是迷茫和自我厌弃。
“我把苏厉山当成十恶不赦的仇人。”
“我为了君悦,把所有人都推开。”
“结果君悦是用别人的血盖起来的……”
她猛地抓住陆远的手腕,脸上满是无助。
“我爸……他怎么能那么做?”
陆远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强迫她冷静下来。
“雪薇,看着我。”
林雪薇被迫抬起头。
陆远俯身上前,拉近两人的距离,沉稳的目光撞进她慌乱的眼底。
“三十年前的恩怨,你没参与。”
“你爸欠苏厉山的,是他们那一代的烂账。”
陆远一字一顿,句句坚定。
“但苏厉山这四年做的所有不择手段的事,甚至为了夺走我的技术,设计让我背上一亿的债。”
“这些罪,是他自己犯的,和当年的旧怨无关。”
“你不用替你爸赎罪。”
陆远抬手,把她脸颊上的乱发拨到耳后。
“你现在要做的,是亲手把苏厉山这只老狐狸,送进他该去的地方。”
这句话,精准斩断了林雪薇内心的自我内耗。
她定定看着陆远,原本崩塌的内心,因为这几句话,重新生出一股坚韧的力量。
他没有用德绑架她的执念,也没有虚伪地替她父亲开脱。
只是简简单单告诉她最公正的道理。
她反手抓住陆远的手掌,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眼神逐渐坚定。
“我要去福寿陵园。”
林雪薇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语气决绝。
“林宏明说墓碑底座有信,我要亲眼看到。”
陆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上午八点四十分。
“我陪你去。”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走向门口。
林雪薇紧跟其后。
两人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坐进那辆黑色奔驰。
陆远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江城今天云层压得很低,车厢里一片死寂。
林雪薇坐在副驾,视线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外,心绪翻涌不定。
陆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没有多言。
人在信念崩塌的边缘,任何言语都是废话。
只有亲眼看到真相,才能彻底把烂肉剜掉。
四十分钟后,奔驰停在西郊福寿陵园的半山腰停车场。
陵园保安老李正坐在岗亭里啃包子,看见下车的一男一女,他忍不住探头打量。
男的身形挺拔,气场沉稳。
女的容貌绝美,但透着一股死寂。
两人手里连束花都没拿,直奔后山。
老李咽下嘴里的包子,心里犯起嘀咕,这两人大清早来扫墓,这架势怎么看着是来砸场子的?
他摇摇头坐回椅子上,没敢多管闲事。
林宏远的墓在独立墓园的最高处。
走完最后三十级台阶,汉白玉墓碑出现在视野里。
陆远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墓碑前的青石板上。
地面有一滩还没干透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酱香酒味。
石台上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飞天茅台,旁边散落着一小堆烟蒂。
陆远走上前蹲下,食指摸着烟蒂上方,还有余温。
“苏厉山刚走不久。”陆远开口。
林雪薇也注意到了,呼吸骤然停滞。
她快步走到墓碑前,双手贴着汉白玉底座,顺着边缘一寸寸摸索。
石材表面光滑平整,完全看不到任何拼接缝隙。
陆远绕到墓碑后方,曲起手指在石板上敲击。
全是实心石材的闷响,没有任何回音。
林雪薇的动作越来越快,手指在粗糙的石雕上反复刮擦,指甲边缘渗出血丝。
找不到。
难道是林宏明为了活命编造的谎言?
“不对。”
林雪薇猛地停住动作。
她盯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儿时捉迷藏,林宏远的书房,保险柜。
林宏远总爱把东西藏在最显眼的地方,但经常会在开启方式上做文章。
“左三右二,先按后推。”
林雪薇嘴里念叨着记忆里的口诀,双手按住底座正面的石花雕刻。
左边第三朵花,用力按住。
右边第二朵花,往里猛推。
咔哒。
一阵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底座侧面瞬间弹出一块长方形的石板。
暗格里放着一个防潮密封袋。
林雪薇立刻取出袋子,撕开封口,里面装着两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上面是父亲熟悉的钢笔字迹。
一封写着:雪薇亲启。
另一封写着:厉山亲启。
陆远站在一旁,没有干预。
这是属于林雪薇的真相,也是她一个人的审判时刻。
林雪薇拆开第一封信。
信纸边缘发脆,字迹歪歪扭扭,写字的人当时手抖得厉害。
“雪薇,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
“苏厉山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我察觉到了,但我没有报警,也没有让医生查。”
“这是我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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