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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传所给肖谣放了几天假，让她好好休息。肖谣和齐聿止刚分开，就感到身后有一道气息在逼近，不远不近，如影随形。
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
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她蹙起眉，随即像是没看见一样，转身就走。
裴言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开口，也没有追上去。
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那条路很长。
肖谣走得快，他就跟得快，肖谣慢下来，他也慢下来。
直到肖谣彻底不耐烦，猛地站定：
“你跟着我干什么？”
天气渐热。
裴言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羊毛衫，V领开得恰到好处，露出好看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周身气质温柔，眉目清俊，站在春日的光线里，像一幅安静的画。
他不怒也不恼，看起来十分平淡，只是慢悠悠地走近，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等你回头。”
肖谣面无表情：“什么事？”
“为什么出院不告诉我？”
他伸手，想去扶她的手臂：“你身体恢复好了吗？那种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我带你去疗养院恢复一段时间……”
“裴言！”
肖谣抬手，干脆利落地打掉他伸过来的手。
“你能不能别这么虚伪？你无非就是想让我不追究安意，免得连累姜姗姗。你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裴言顿住了，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肖谣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却越来越冷：
“反正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反正我们注定已经无法好聚好散，你早就撕破脸了！”
“你想保姜姗姗，那是你的事。你可以使出你的手段来，而我，也会不遗余力地让她承担代价。”
裴言只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眸子里，有很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肖谣，伤害我们感情的，从来都不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
“是你。”
“你对我，有过半分信任吗？”
就在这时，身后猛地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肖谣，你说话也太过分了吧？你怎么能这么想言哥呢？”
姜姗姗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正左顾右盼，鬼鬼祟祟的样子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她墨镜下的眼睛用力瞪着肖谣，语气里全是责备：
“言哥一心为你，对你真心实意，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吗？你怎么能这么想他呢？”
“真不是我说，你这行为，简直连白眼狼都不如！”
肖谣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欲盖弥彰的模样，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她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裴言不悦地拦住姜姗姗，低声呵斥：“姗姗！”
姜姗姗不情不愿地瘪了瘪嘴：“言哥，我知道，我今天来是向肖谣道歉的。”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只是，我真的听不了别人这样说你，这样误解你！我觉得你实在是太冤了！”
“你为她付出那么多，不管是换成谁，对方肯定都得感恩戴德的。谁会像她一样，连一个好脸色都落不着？简直是把我们当成仇人了！”
裴言没说话。
他心中，对肖谣的态度也感到很受伤。
这三年，他很努力地在当好一个丈夫的角色。
他能做的，都做了，可以说问心无愧。
哪怕是现在，他也是在很积极地想要解决他和肖谣之间的问题。
可肖谣从来不愿意配合，她永远站在他的对面，永远用看仇人的目光看他。
肖谣冷冷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心里一点也不气，只觉得可笑。
姜姗姗越气愤，她越能看出她的心虚。
看来，现在她已经知道怕了。
“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一起指责我是白眼狼？”
裴言回过神，连忙道：“谣谣，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他看了姜姗姗一眼，“姗姗是真心想向你道歉的。”
姜姗姗咬了咬牙，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开口：
“肖谣，昨天的事情……对不起。”
她飞快地说完这一句，又立刻补上：“但我也是受害者。而且，我受到的伤害比你大多了。你应该没什么好计较的吧？”
肖谣笑了：“这就是你说的……真心道歉？”
裴言的目光转向姜姗姗，眉心微微拧起。
姜姗姗被那目光看得一阵发虚，嘴上却更硬了：“肖谣，你别太过分了！你还想怎么样？我都跟你道歉了，你难道还想不放过任何一个欺负我的机会吗？”
肖谣冷笑一声，不再看她。
裴言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姗姗，你在电话里是怎么跟我说的？”
姜姗姗抿紧嘴唇，最终，她还是弯下腰，向肖谣深深鞠了一躬。
在肖谣面前低头，简直是无比的屈辱！
毕竟，她从来都没有把肖谣看在眼里过。
这样一个残疾人，凭什么值得她低头呢？
姜姗姗强忍着怒气和不甘，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肖谣，对不起。我不该不拦着安意，不该任由她去设计你……”
“希望你能原谅我……这样可以了吧？”
肖谣扬起笑，一字一句：
“不可以。”
“你什么意思？”姜姗姗一下就炸了。
她红着眼看向裴言，声音里带上哭腔：“言哥，你看到了吗？她这是故意在耍我！”
肖谣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过，会原谅你？”
姜姗姗气得发抖：“那你还让我道歉干什么？”
“只是教你一点，你父母没教过你的东西而已。”
“你！！！”姜姗姗气得浑身哆嗦，指甲掐进掌心里。
肖谣没有再看她，目光淡淡地落在远处：“有什么，自己去跟警察说吧。”
裴言张了张嘴，想拦肖谣。
可姜姗姗突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言哥，算了。我愿意去警局！”
她恨恨地瞪着肖谣：“免得她还以为能以此拿捏住我了！我愿意承担代价，也不愿意见有的人小人得志！”
裴言皱眉：“姗姗，你再好好道歉……”
姜姗姗打断他：“言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也不能总麻烦你。”
她故意看着肖谣，一字一顿地说：“你把安意交出来，送到警局吧。言哥，谢谢你。”
此话一出，肖谣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果然，安意是被裴言藏了起来。
明明是毫无悬念的事情，可不知为何，她心中还是像被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
裴言每一次无下限，都像是扇向当初的她的耳光。
就像是在告诉她，当初是有多眼瞎，有多傻！
裴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解释：“谣谣，我把安意关起来，是因为想替你出气。昨天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可你一个都没有接……”
肖谣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左耳的耳鸣骤然涌上来，近乎喧嚣。
她听不见外界任何的声音。
街上的车流声，她听不见，裴言在说什么，她也听不见。
整个世界，只剩无休止的刺痛。
“谣谣？谣谣，你怎么了？”
裴言察觉了肖谣的异常，他心中一紧，急忙上前去扶她。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肖谣手臂的瞬间，姜姗姗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了裴言的衣袖。
“言哥！！！”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带着赤裸裸的恐惧。
因为，她看到了——
对面街道上，几名黑衣人正飞快地往这边逼近！
步伐整齐，目标明确。
那是约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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