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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旅旅部。当陈旅长得知常凯申封李云龙为上将之后,彻底急了。
“孔捷,你跟李云龙是老战友,一起从长征路上杀过来的。”
“有些话,总部说,我说,都显得生分,甚至有算计的味道。”
“但你去说,以兄弟、以老战友的身份去说,分量不一样。”
“告诉他,八路军的大门,从来没有对他真正关上过!”
“只要他愿意,过去的事可以既往不咎,职位、补给,我们可以想办法,但前提是,队伍的性质不能变,打鬼子的心不能变!”
“绝不能为了高官厚禄,就跳到那个大染缸里去!”
孔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显然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和沉重的任务。
半晌,他郑重地答道:“旅长,我明白了。”
“您放心,我这就出发,就算用绑的,我也......不,我一定把话带到,把利害关系跟老李讲清楚!”
“他要是真敢投了国军,我......我第一个不答应!”
“好!路上小心,注意避开日军和国民党军的耳目。”
“到了平安县,见机行事。”陈旅长嘱咐道,挂断了电话。
他走回地图前,看着平安县的位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派孔捷去,是无奈之举,也是一步险棋。
但他相信,李云龙和孔捷之间那份在战火中淬炼出的情谊,或许比任何高官厚禄和政治说教,都更能触动李云龙。
只是,他并不知道,几乎在同一时刻,另外两拨身份、目的截然不同的访客,也正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平安县匆匆赶去。
......
平安县城。
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擦拭武器、加固工事。
街上,后勤人员往来穿梭,搬运着从老邱山运回的部分战利品。
城墙上的哨兵警惕地注视着远方,虽然大胜的喜悦还未散去,但谁都知道,更残酷的风暴正在酝酿。
李云龙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开着白起刚刚汇总完成的敌情分析和城防调整方案。
他脸色平静,但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显示他大脑正在高速运转,权衡着各方信息。
“大哥,”
白起指着地图,“根据冉闵小队最新侦察判断,日军正在大规模调动,方向正是我平安县。”
“番号初步判定为第78师团。”
“同时,县城周边,发现不明身份人员活动迹象增加,疑似日伪探子。”
“来得挺快。”
李云龙哼了一声,“筱冢义男这是急眼了。”
“第78师团......比吉本旅团只强不弱。”
“告诉冉闵,外围袭扰可以开始了,但记住老子的命令,以迟滞、骚扰、摸清敌情为主,不许硬拼!”
“把鬼子行军速度给老子拖下来!”
“是!”白起记下。
“另外,”
李云龙眼中寒光一闪,“那些鬼子的间谍,让反谍小组,还有城里的民兵纠察队,给老子盯死了!”
“抓几个活的,老子倒要看看,筱冢义男这次派了些什么货色来。”
“大哥,城中心的杀倭大会马上召开了,你要去吗?”
“交给常遇春吧,他不会让我失望。”
正说着,门外传来报告声。
“报告!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将军到访,已至西门外!”
“报告!第一战区卫立煌长官特使到访,携带大批物资,已至南门外!”
“报告!八路军386旅独立团团长孔捷到访,已至东门外!”
接连三声报告,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让指挥部里的李云龙、白起、李文忠等人都是一愣。
楚云飞来了,在意料之中,此人是个纯粹的军人,对这场不可思议的胜利充满好奇。
卫立煌的特使来了,而且如此迅速,还带着“大批物资”,这架势......恐怕不止是“祝贺”那么简单。
孔捷也来了......李云龙眼神微动。
这个老战友,在这个时候出现,其目的,不言而喻。
三方人马,几乎同时抵达,目的各异,却都将目光聚焦在了他李云龙身上。
“有意思。”
李云龙放下手中的炭笔,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都赶着趟来了。”
“这是把老子这平安县,当成庙会了?”
李文忠瓮声瓮气道:
“大哥,见不见?要不......分开了见?”
“分开见?”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多没意思。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见见。
“也让咱们这几位贵客,互相认识认识。”
他大步向外走去,同时对白起吩咐:
“通知下去,按照原计划,杀倭大会准时开始!”
“就在西门广场!让弟兄们把场子给我撑起来!”
“把该押上去的人,一个不落,全给老子押上去!”
“是!”
片刻之后,平安县简陋却打扫干净的指挥部院内。
三方访客几乎同时被引了进来。
楚云飞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晋绥军将校呢制服,披着将官大氅,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带着几名精干卫士。
他率先抱拳:“云龙兄,恭喜!”
“老邱山一战,惊天地泣鬼神,云飞闻之,五内俱沸,特来祝贺,并请教用兵之道!”
卫立煌的特使是一位佩戴少将领章的中年军官,气质沉稳干练,身后跟着数名随从,以及停放在院外满载箱笼的几辆大车。
他上前一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李将军!卑职奉第一战区卫司令长官之命,特来恭贺将军取得老邱山空前大捷!”
“卫长官对将军之神勇,钦佩无已!”
“略备薄礼,以示祝贺,并......有要事相商。”
他刻意加重了“要事”二字。
孔捷则是风尘仆仆,穿着八路军的灰布棉军装,帽子抓在手里,脸上带着急切,身后只跟了两名警卫员。
他见到李云龙,眼圈似乎有些发红,张了张嘴,想喊“老李”,又看到旁边楚云飞和中央军少将,话到嘴边变成了:
“李......李司令!孔捷奉陈旅长之命,特来祝贺!”
李云龙哈哈一笑,抱拳还礼:
“楚兄,特使,老孔!都来了?好!来得正好!”
“我李云龙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各位远道而来,给我李云龙面子,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坦然道:
“我知道各位来,除了祝贺,心里都揣着话,带着事。”
“楚兄想问我怎么打的这一仗,特使......恐怕是带着委员长的厚礼来的吧?”
“老孔你......是陈旅长让你来的?”
他如此直白地点破,让孔捷脸一红,却也更急切地想开口。
“不过——”
李云龙话锋一转,“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咱们待会儿再说。”
“现在,我请各位移步,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投向指挥部外,投向西门方向。
“去哪儿?”楚云飞问道。
李云龙吐出四个字:
“杀倭大会。”
不等三人反应,他已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向西门广场走去。
白起等杀气腾腾的分身将领紧随其后。
楚云飞、中央军特使、孔捷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他们没有再问,默默跟了上去。
穿过正在紧张备战却秩序井然的街道,越靠近西门广场,气氛越是不同。
一种炽热的、混合着仇恨与亢奋的低沉声浪,如同闷雷前的蜂鸣,隐隐传来。
当李云龙引着三人登上西门城楼,俯瞰下方广场时——
即便是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楚云飞、孔捷,以及那位中央军少将特使,也在这一刻,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窒!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一座高台。
高台上,竖着十几根粗大的木桩。
此刻,每一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人。
为首一人,穿着被撕扯破烂的日军将官服,肩章被扯掉,头上缠着肮脏的绷带,脸色死灰,眼神涣散,正是日军少将旅团长,吉本贞一!
他的身后,依次绑着几名日军大佐、中佐军官,以及几名穿着伪军将官服的汉奸头目。
所有人都被扒去了帽子,露出光秃的头颅,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广场周围,人山人海!
除了维持秩序的杀倭军士兵,更多的是平安县及周边闻讯赶来的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此刻,每一张脸上都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那是仇恨的火焰!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侵略者和帮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肃杀之气!
高台一侧,常遇春脱掉上衣,露出精壮如铁的肌肉和道道伤疤,手中握着一把森寒的、特意打造的细长剐刀。
他面无表情,如同一尊即将行刑的煞神。
李云龙站在城楼垛口前,寒风掀起他破旧的军装下摆。
他没有看身边三位神色各异的访客,只是望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沉默而沸腾的人海,望着台上那些待宰的羔羊。
他缓缓抬起手。
广场上瞬间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只有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然后,李云龙的声音,通过一个简陋的铁皮喇叭,响彻整个广场。
“父老乡亲们!弟兄们!”
“绑在台上的这些杂种!就是祸害咱们晋省,屠杀咱们亲人,糟蹋咱们土地的日本鬼子!”
“和给鬼子当狗、反过来咬自己人的汉奸!”
“今天!就在这儿!咱们不用讲什么狗屁国际法!不用管什么狗屁俘虏待遇!”
“咱们就用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他猛地挥手,指向吉本贞一:
“血债!血偿!”
“常遇春!!”
“在!!”常遇春如雷暴喝。
“给老子——剐!!”
“得令!!”
常遇春大步上前,剐刀寒光一闪......
与此同时,城楼上。
李云龙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中央军特使,楚云飞,最后落在双拳紧握的孔捷脸上。
“楚兄,你不是问我,怎么打败吉本旅团的吗?”
他顿了顿,迎着三人震动不已的目光,指向广场上那惨烈到极致的行刑场面,指向那片被仇恨与复仇之火点燃的人海。
一字一句,如同铁锤砸钉:
“这就是答案!”
“杀倭军的路,就是这么杀出来的。”
“平安县的天,是用鬼子的血染红的。”
“我李云龙这辈子,只信这个!”
“得民心者得天下,老百姓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杀光这群欺辱他们的畜生!”
“只要我们杀倭军杀的越多,老百姓就会越支持。”
楚云飞望着下面凄厉惨嚎的俘虏,嘴角咧了咧,问道:
“云龙兄,我听闻你出身八路军,据我所知,八路最推崇优待俘虏,为何你却要反其道而行之?”
李云龙笑了,开怀大笑。
“哈哈哈,畜生放下刀,难道就不是畜生了?”
“我没有那么宽广的胸怀,更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慈悲胸怀,只有以杀止杀,以血止血。”
“在我这里,只要是鬼子,只要是汉奸,都得死!”
寒风凛冽,卷起城头的红旗,猎猎作响。
下方广场,复仇的怒吼与侵略者绝望的哀嚎交织,汇成一曲残酷的战歌。
楚云飞沉默,眼中震撼与明悟交织。
他忽然觉得,任何战术探讨,在此刻这面血染的旗帜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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