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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行“祝您工作愉快”的字，没说话。他把那台破山寨机扔在桌上，转身走回厨房。
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香混着酱油和香料的味道，已经满了整个屋子。
陈霄拿起筷子，戳了戳最大的一块排骨。
肉已经炖得酥烂，筷子轻轻一碰就分开了。
他关掉火，盖上锅盖，让排骨在汤汁里再焖一会儿，更入味。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回到卧室，重新拿起那台手机。
屏幕上，游戏《债王之路》的图标一闪一闪，像个劣质的霓虹灯。
图标本身就是一张被撕碎的百元大钞。
陈霄点了一下。
手机剧烈地卡顿了一下，破锣嗓子般的音效又响了起来。
屏幕彻底暗下去。
几秒后，阴森的音乐响起，画面中央浮现出几个扭曲的血色大字：创建角色。
背景是一条阴暗的巷子，垃圾桶里的垃圾溢出来，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无抵押贷款”、“快速放款”的小广告。
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巷子中央，等待着被赋予姓名。
昵称输入栏在人影头顶闪烁。
陈霄想了想，伸出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按了两个字：爹地。
【叮！】
一行红字跳了出来。
【系统提示：该昵称含有不文明及诱导性词汇，已被屏蔽，请重新输入。】
陈-霄挑了挑眉。
他删掉那两个字，又换了三个字：你大爷。
【叮！】
红字再次弹出。
【系统提示：该昵称过于高调，具有极强的挑衅意味，容易在新手阶段引起不必要的仇恨，系统不建议使用。】
“嘿，还挺智能。”
陈霄来了点兴趣。
他不耐烦再想下去，手指在键盘上随意一划，输入了三个英文字母：BUG。
然后，他点了确定。
这一次，系统没有立刻弹出提示。
手机屏幕上的输入框卡住了，闪烁的光标停顿了足足三秒钟。
仿佛后台有一个正在处理数据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个名字后，手里的咖啡都洒了。
三秒后。
【叮！】
一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清脆响声。
【昵称‘BUG’创建成功。】
【正在为您随机生成初始属性……生成完毕。】
【欢迎来到《债王之路》，祝您游戏愉快。】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拉。
陈霄感觉自己像被一股力量拽着，穿过了一条由无数合同与欠条组成的数据隧道。
等他“睁开眼”，已经站在了游戏里。
和他预想的一样，正是角色创建背景里的那条破巷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臭味，脚下是黏糊糊的污水。
他的人物角色穿着一件破烂的T恤和一条满是洞的牛仔裤，属性栏里清一色的“1”。
力量：1
敏捷：1
智力：1
魅力：1
唯一与众不同的是“资产”那一栏，是一个鲜红的，刺眼的数字：-1,000,000。
“开局负债一百万，挺看得起我。”陈霄自言自语道。
他正想看看这个游戏到底怎么玩，一声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游戏世界。
【全服警告！全服警告！】
【检测到未知非法数据体入侵！坐标（0,0）新手巷！】
【该数据体已突破世界壁垒，存在格式化风险！】
【所有在线‘债务执行官’请注意！所有在线‘债务执行官’请注意！】
【立刻放下手中任务，前往坐标（0-，0）清除‘BUG’！重复，立刻清除‘BUG’！】
【首个对‘BUG’造成有效伤害的执行官，将获得‘董事会’白金级信誉点10000点！】
【成功清除‘BUG’的团队，将获得唯一称号：系统净化者！】
……
这个瞬间，整个《债王之路》亚洲区测试服，所有玩家的屏幕上，都强制弹出了这条血红色的系统公告。
京城，某大学男生宿舍。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正美滋滋地看着自己刚刚用高利贷买下的一栋虚拟大楼，准备收割一波韭菜。
血红色的公告弹出来，糊了他一脸。
“我靠！什么情况？清除BUG？游戏公司搞什么飞机？”
他看清了公告内容，特别是“白金级信誉点”那几个字，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万点！卧槽，够我还清贷款，还能买下城中心那块地了！”
“坐标（0,0）新手巷？离我不远！兄弟们，别睡了，起来发财了！”
他一脚踹开下铺的床板，整个宿舍都炸了锅。
……
沪市，一间豪华的电竞公寓里。
一个留着长发，面容冷峻的青年，正指挥着自己的游戏角色，将一个刚刚破产的玩家拖进“资产清算中心”。
他就是这个服务器里，排名第一的“债务执行官”，代号“【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泰语：死神）。
系统公告弹出时，他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
“BUG？能突破世界壁垒的BUG？”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调出了服务器地图。
坐标（0,0），一个他从未去过的角落。
“有点意思。”
他放弃了手里那个哭爹喊娘的破产玩家，角色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新手巷的方向疾驰而去。
……
同一时间，无数道光芒，无数个游戏角色，从《债王之路》的各个角落，疯了一样涌向那个贫瘠的起点。
名利、财富、虚荣，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而此时此刻，风暴的中心。
陈霄站在破烂的巷子里，看着自己头顶上那个硕大无比，闪着金光的三个字母“BUG”，和下面一长串的负面状态。
【状态：世界公敌（所有NPC及玩家对你的初始好感度-1000）】
【状态：高亮标记（你在地图上将被持续标记，无法隐藏）】
【状态：悬赏（你的价值等于一万白金信誉点）】
他动了动自己游戏角色的身体，感觉有些僵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破T恤，又抬头看了看巷子口，已经有几道人影从远处冲了过来，带着各式各样的光效。
“这是……全服广播，给我上新手教程？”
陈霄皱了皱眉。
“效率倒是挺高。”
他对着空气，说出了进入游戏后的第一句话。
“就是不知道，你们够不够我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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