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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陈霄身后关上。办公室里，“好运来”的歌声依旧高亢，充满了欢庆的气氛。
王胖子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虎子和其他几个小弟跪在地上，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胖……胖哥……那小子……走了？”虎子扶着墙，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腿肚子还在转筋。
王胖子没理他，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台还在播放MV的旧电脑。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女歌手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王胖子猛地一咬牙，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电脑屏幕。
“砰！”的一声闷响。
烟灰缸被弹了回来，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电脑屏幕，连一丝划痕都没有，歌声继续，画面继续。
“我操！”王胖-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终于放弃了，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
这部手机，不是他平时用的那台，机身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灰色印记。
他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开机键。
手机屏幕亮起，没有运营商标志，只有一个灰色的漩涡图标。
王胖子点开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审计部”。
他拨了出去，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他的神经上。
电话接通了。
对面没有声音。
“喂？是……是审计部吗？”王胖子声音发颤，充满了谄媚和恐惧，“我，我是京城分部的王德发……”
对面依旧沉默。
“报告领导！出事了！出大事了！”王胖子对着话筒喊，“我这儿……我这儿来了一个硬茬！一个……一个怪物！”
“他把老瘸子的钱要回来了，二十万现金！他还……他还把我的‘催收领域’给……给改成KTV了！”
“对！就是KTV！现在还在放‘好运来’！我关不掉啊！”
话筒那头终于传来了一点声音，像电流的杂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目标序列号。”
“不……不知道啊！他就是来面试的！他说他叫陈霄！”王胖子快哭了。
“资产负无穷，序列号734，已确认。”对面的声音像机器在宣读报告，“本地代理人王德发，权限评估过低，处置失败。”
“评估结论：目标已具备‘规则覆写’雏形，启动二级清算预案。”
“等……等等！领导，什么意思？”王胖子一愣。
“你的任务结束了。”
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嘟……”
王胖子呆呆地拿着手机。
“好运来祝你好运，好运带来喜和爱……”
歌声依旧嘹亮。
……
第二天，阳光正好。
陈霄牵着丫丫的手，走进了离家不远的一家大型超市。
“爸爸，今天吃排骨，要红烧的！”丫丫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行，红烧排骨，再给你做个可乐鸡翅。”陈霄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父女俩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挑了一盒品相最好的肋排，又拿了些蔬菜和丫丫爱喝的酸奶。
结账的队伍有点长，陈霄耐心地排着队。
“爸爸，那个叔叔为什么一直看我们？”丫丫小声说。
陈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队伍的另一头，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看着他。
男人的眼神很冷，像在看一个物品，而不是一个人。
陈霄冲他笑了笑。
男人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出了超市。
“一个问路的吧。”陈霄随口说。
终于轮到他们。
收银员麻利地扫着码。
“您好，一共一百二十八块六。”
陈霄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收银员接过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
“嘀”的一声，红灯亮起。
“先生，您这张卡好像有问题。”收银员又试了一次，还是红灯。
“换一张吧。”陈霄换了另一张卡。
结果一样。
“要不您用手机支付？”收银员建议道。
陈霄点点头，调出付款码。
收银员拿起扫码枪。
“嘀——”
POS机喇叭里传出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对不起，您的账户因涉及非法金融活动，已被冻结。”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收银区格外清晰。
后面排队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和审视。
收银员的表情也变得有些警惕。
“冻结了？”陈霄挑了挑眉，他感觉这事有点意思。
他收起手机，又从兜里掏出那张昨天王胖子给的、还没捂热的公交卡。
“这个能刷吗？”他问。
收银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先生，这是超市，不是公交车。”
“我知道。”陈霄把公交卡在POS机的感应区上贴了一下。
POS机没有任何反应。
陈霄的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公交公司的短信：“尊敬的用户，您的公交卡已被注销，原因：不明。”
“有点意思。”陈霄笑了。
“先生，您还结账吗？后面还有人等着。”收银员的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陈霄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房东。
“喂，小陈啊。”电话那头，房东的语气很为难，“那个……咱们的租房合同，好像出了点问题。”
“房管局那边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咱们那个合同的备案号是无效的，属于违规租赁，让我立刻清退租户。”
“你看……我这也是没办法，你今天……不，最好现在就搬走吧。押金我退你。”
陈霄挂了电话。
他看着购物车里的排骨和酸奶，又看了看丫丫。
他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这是急了？从线下打不过，开始搞线上攻击了？
“爸爸，我们不买了吗？”丫丫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失望。
购物车已经被收银员推到了一边。
“没事。”陈霄蹲下身，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丫丫很懂事，她小声说：“爸爸，我们不吃排骨了，回家吃青菜也一样的。”
陈霄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心头一暖。
他站起身，牵起丫丫的手，把她带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不行。”陈霄的语气很温柔，但内容却不容置疑。
“爸爸答应你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办到。”
他捏了捏丫丫的小脸蛋。
“等着，爸爸去取点钱。”
他转身向超市门口走去，目光，却投向了远处市中心的方向。
那里，是京城最高的金融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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