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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网上吵的吵,乐的乐的时候。李东在水木,开了他的第一节公开课。
说起来,这还是丘成桐给他打电话他才记起来一直欠的帐……
这节公开课,面向的只是水木的学生,并没有邀请任何外来的人员。
饶是如此,可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开课那天,能容下两百人的阶梯教室,硬生生挤进来了三百多人。
后排站着的,过道里坐着的,连讲台底下都蹲了一圈。
李东走上讲台扫了一眼底下黑压压的群人,也没多废话。
他这次讲的,也不是什么朗兰兹纲领封顶的相关问题,而是他自己的一些学习方法和经验。
底下不少人,原本是冲着李氏猜想来的,听到这个开头,多少有点失落。
“多读书。”
站在讲台前,李东说得轻描淡写。
“多看一些相关问题的书,书看得多了,答案自然就会浮现在脑海里。”
底下坐着的学生,听到这话,心里都暗暗撇了撇嘴。
倒不是不信,是这话……听着实在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东看书的速度,谁特么还不知道呀。、
一个下午,啃几十本书跟喝水似的。
这种事,他们谁能做到?
李东好像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是接着说道。
“我再说个具体点的法子。”
“费曼当年准备博士资格考的时候,没去翻那些现成的提纲。”
“他自己用一个新本子在上面写到《我所不知道的事》。”
“然后他把整个物理,一个分支一个分支地拆开,看哪儿是接不上的、哪儿是自己其实没真懂的,再一点点补回去。”
“你们平时复习,是不是反过来的?”李东笑着看着台下的学生们。
“拿张纸,把自己会的东西记住,记完了心里就踏实了?”
“我给你们说记会的,没用,你得去记你不会的。”
“费曼还有句话。”
“说第一原则,是你不能骗自己,而你自己,恰恰是最好骗的那个人。”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人,神色都有点不大自然。
被说中了。
“至于怎么才能不骗自己?”李东自问自答。
“费曼自己用的法子,是把一个东西,讲给一个完全不懂的人听,讲到他能听懂为止,你哪一步讲不顺、讲得磕磕巴巴,那这一步,就是你自己也没真懂的地方。”
“有人请他讲讲,自旋二分之一的粒子,为什么服从费米—狄拉克统计。”
“他说行,我去备一节给大一新生听的课。”
“然后过了几天,他对那人说,我备不出来,我没法把它降到大一的程度,那就说明,这件事我们其实还没真懂。”
“费曼那种人,都肯认这个。”
“所以讲不出来的,才是你真正该下功夫的地方。”
台下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东又想了想,换了个人讲。
“还有格罗滕迪克。”
“他在自己那本回忆录里,打过一个比方。”
“说一个难题,就像一颗硬壳的核桃。”
“要敲开它,一种办法是拿锤子,硬把它砸开。”
“而他自己惯用的,是另一种。”
“把这颗核桃,扔进水里泡着。”
“今天泡明天泡,水一点一点渗进去,那层壳自己就软了,等到时候一到,手指轻轻一捏,壳就开了。”
“他管这个,叫上涨的海水。”
李东这个时候停了一下,看着台下的学生们说道。
“放到你们身上。”
“就是别老站得太近、抠得太死,盯着一道题死磕。”
“退远一点,把它放回一个更大的框架里去看,很多坎,到了那个高度上,自己就平了。”
“这就是我开头说的,为什么要多读书。”
“不是让你一本一本死啃,是让你脑子里的水位,一点一点往上涨。”
“知识这东西,是会利滚利的。”
“这话是哈明在一次演讲里讲的,你知道得越多,学起来就越快,学得越快,能做的就越多,能做的越多,机会也就越多。”
“跟钱存进银行吃利息,是一个道理。”
“一开始慢,看不出来,可滚到某个份上,它自己就涨起来了。”
“到那个时候。”
“你回头再看从前卡住你的那些东西,会觉得……怎么当初连这个都不会。”
这话听着朴素,可底下不少人,却是心里一动。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他们读不下去一本书,往往不是因为笨,而是卡在某一处,越卡越烦,越烦越读不进,到最后干脆扔了。
可要是按李东说的,先退远一点,等水位自己涨上来,再回过头去看……
“当然,这些都不是我发明的。”
李东最后说道。
“是费曼、格罗滕迪克、哈明这些人,自己讲过的。”
“我不过是拿来用了用,觉得管用,今天讲给你们听。”
“适不适合你们,得你们自己去试,学习这事儿,从来没有谁的法子,能原封不动地搬到别人身上。”
这节公开课,前前后后讲了一个多小时。
李东讲得不算多,但凡说出来的,倒都是些能落到实处的东西。
底下原本带着点失望来的学生,到散场的时候,反倒大半都觉得不虚此行。
“我还以为东神要讲李氏猜想呢。”
“讲那个你听得懂吗?”
“……听不懂。”
“那不就得了,能听着东神聊聊他自己怎么读书的那也很不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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