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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苏婉柠那条消息发出去后，像是在平静湖面里丢下一枚小石子。
表面没有巨浪。
可每个人心里，都被砸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陆景行靠在床头，浅灰色开衫松松搭在肩上，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指尖却还扣着苏婉柠的手。
十指相扣。
监测仪很不给面子。
滴——
数字又跳高了一点。
苏婉柠看了一眼屏幕，忍不住弯唇。
“试用男朋友，心跳这么快，合格吗？”
陆景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张向来温润得滴水不漏的脸，难得露出一点被抓包的无奈。
他低低笑了一声。
“不合格。”停顿半秒，他看向她，眼底亮得不像话。“但很高兴。”
苏婉柠耳根一热。
“你倒是挺诚实。”
“第五条。”
陆景行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指节，声音温和，“可以有小心机，但必须坦白。”
苏婉柠被他噎了一下。
她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当初写下那些追求准则时，为什么没把“禁止陆景行活学活用”写进去。
这只笑面虎，果然最擅长钻规则漏洞。
陆景行看着她，没有继续得寸进尺。
反而很认真地问：“女朋友，可以抱抱吗？”
苏婉柠一怔。
病房暖黄的灯落在他眉眼间，消毒水味很淡，混着他身上清冷的古龙香，像冬夜里一点温过的雪。
他明明已经得到了“试用男朋友”的身份。
可伸手之前，还是会问她。
苏婉柠低下头，指尖轻轻蜷了蜷。
“你怎么这么麻烦。”
话是这么说，人却慢慢靠了过去。
陆景行眼底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他坐在床上，动作很慢地抬起手臂，虚虚把她抱进怀里。
苏婉柠原本只想抱一下就退开。
可耳边忽然听见他胸腔里乱得厉害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完全不像那个掌控天宇、运筹帷幄、连股价起伏都能笑着处理的陆景行。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
陆景行垂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没有从前那种漂亮又危险的算计，只剩下一种压不住的欢喜。
干净得过分。
他忽然低声说：“柠柠，我现在好像真的有点不像陆景行了。”
苏婉柠心尖轻轻动了一下。
“哪里不像？”
陆景行想了想，唇角弯起来。
“以前拿到任何项目，任何资源，任何胜利，我都不会这么开心。”
“可现在只是一个‘试用男朋友’。”
他顿了顿，嗓音里带着一点笑。
“我竟然想把天宇年报首页换成这五个字。”
苏婉柠脸一下热了，她抬手捂住他的嘴。
“你别发疯。”
陆景行被她捂着嘴，眼睫轻轻垂下。
下一秒，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掌心从自己唇上移开。
然后，低头。
在她掌心边缘，很轻地亲了一下。
苏婉柠整个人僵住，从掌心到指尖，瞬间烫得不像自己的。
陆景行抬眼看她，眼底含笑，嗓音却有点哑。
“这个算违规吗？”
苏婉柠红着脸，半天才憋出一句。
“试用期观察一次。”
陆景行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从前那种温润克制的笑。
也不是社交场上滴水不漏、拿捏分寸的笑。
而是很少见的，几乎没心没肺的笑。
他坐在病床上，眉眼都亮了起来，苍白病容被这笑冲淡了大半。
像少年买到了最想要的卡片。
像小孩在新年清晨抱住心心念念的礼物。
苏婉柠看着他，心口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陆景行也会这么笑。
她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小心伤口。”
陆景行立刻收住笑，乖乖坐好。
“疼痛评分三分。”
苏婉柠刚松口气。
他又补了一句：“情绪评分十分。”
苏婉柠：“……”
“谁问你情绪评分了？”
陆景行回答得很认真：“试用男朋友应该主动汇报。”
苏婉柠被气笑。
“陆景行，你以前要是把这份自觉用在正常追人上，也不至于绕这么多弯。”
“以前不会。”
他说，“现在你教我。”病房里的空气又软了下来。
苏婉柠偏开脸，耳根红得厉害。
陆景行看着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他先抬起手，指腹轻轻贴住她脸侧。
微凉。
动作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躲。
苏婉柠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
陆景行这才低头。
这个吻比花园里更轻。
也更柔软。
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一下下轻碰她的唇，像在确认眼前这一切不是昏迷时的一场幻觉。
苏婉柠闭着眼，呼吸不自觉乱了。
指尖无意识攥住他开衫的衣角。
细软的羊绒被她抓出一点褶皱。
陆景行察觉到，喉结滚动。
他停在她唇边，笑意压得很低。
“柠柠。”
“你抓得很紧。”
苏婉柠瞬间睁眼。
脸红得像被暖灯烫过。
她下意识想退。
陆景行没有拦。
手却仍虚虚捧着她的脸，眼尾带着一点热意，笑得干净又灿烂。
苏婉柠从没见过这样的陆景行。
她忍不住小声嘟囔：“你怎么像捡了钱一样。”
陆景行低声说：“比捡了天宇还开心。”
苏婉柠一愣。
陆景行看着她，声音轻得不像话。
“我能清楚记得，我拿下天宇控制权那天，也没现在开心。”
他唇角弯着。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苏婉柠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门外，护士敲了敲门。
“陆先生，十五分钟快到了。”
苏婉柠立刻坐直，手忙脚乱地理了一下头发，假装无事发生。
陆景行却还在看她。
唇角压不下去。
眼尾也带着热意。
护士推门进来时，先看了一眼监测仪。
又看了一眼陆景行明显过于愉悦的表情。
憋笑失败。
医生跟在后面，咳了一声，努力维持专业严肃。
“陆先生，情绪不能过激。”
陆景行认真点头。
“我尽量。”停顿一下。“但难度很高。”
护士肩膀抖了一下。
苏婉柠脸红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头拿起手机，给陆薇薇发消息，想提前稳住那个吃瓜精。
【苏婉柠：你哥现在通过第一步，试用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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