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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滑过京城繁华却喧嚣的街头,最终停在了一处隐于闹市深处的幽静胡同前。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两盏昏黄的红灯笼挂在朱漆大门两侧,透着一股几百年前遗留下来的肃穆与贵气。
“下车。”
顾惜天收起那份已经签好的支票,语气平淡,率先推门而出。
苏婉柠缩在车座角落里,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或许是一场更体面的羞辱,又或许……是某种她根本无法承受的代价。
但她没有选择。
在这群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面前,她连说“不”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裹紧了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卫衣,像是要给自己寻找一点可怜的安全感,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去。
穿过曲折的回廊,假山流水,翠竹掩映。这里的每一块砖瓦都透着金钱堆砌出来的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掩盖不住苏婉柠心底那股越来越浓的恐惧。
“顾总,三号‘听雨轩’已经备好了。”穿着旗袍的经理恭敬地引路,连头都不敢抬,仿佛多看顾惜天一眼都是亵渎。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包厢内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只摆了两副碗筷。窗外是一池碧水,几尾锦鲤在荷叶间慵懒地游弋,环境清幽得仿佛与世隔绝。
“坐。”
顾惜天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动作优雅地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随后在主位落座。他修长的手指随那一串紫檀佛珠轻轻拨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哒、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就像是敲在苏婉柠心上的丧钟。
她僵硬地挪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绞着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很快,精致的菜肴如流水般端了上来。每一道都像是艺术品,色香味俱全。
可苏婉柠跟他们这群继承者们在一起,没有一丝的食欲。
“吃。”顾惜天没有动筷子,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那双深邃睿智的眼睛,隔着袅袅升起的热气,直勾勾地锁住了她。
他在审视。
就像是在观察一只刚刚被捕获、关进笼子里的仓鼠。
苏婉柠不敢违抗。她拿起筷子,手抖得厉害,夹了好几次才勉强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
她吃得很慢,很小口。因为恐惧,她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咀嚼的声音,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动一动的,低垂着眉眼,睫毛颤抖得像是在风雨中飘摇的蝶翼。
那副黑框眼镜滑落到了鼻梁下方,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她那副怯懦、可怜,又莫名透着一股子乖巧的模样。
顾惜天转动佛珠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正在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进食的女孩,心底那股原本因为顾惜朝而产生的烦躁,竟然极其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兴致。
空气因为封闭,温度逐渐升高。
【苟系统:警报!警报!检测到SSS级雄性生物持续注视!紧张值突破临界点!体香浓度上调至150%!】
“苟系统!你大爷的!没完没了是吧。”苏婉柠表情一怔,微微皱眉,内心疯狂咆哮。
刹那间。
一股霸道至极的甜香,瞬间冲破了檀香的封锁,蛮横无理地占据了整个包厢。
顾惜天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味道……
他在商场沉浮多年,什么样的顶级香氛没闻过?那些所谓的“斩男香”、“富家千金香”,在他鼻子里全是廉价的化工味。唯独这股味道,纯粹得近乎妖冶,带着一股子让人大脑皮层瞬间麻痹的生物电流。
它在引诱他。
引诱他撕开那层理智的外衣,去探寻这香气的源头。
顾惜天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苏婉柠的唇上。
因为吃东西,她那原本涂了一层淡淡遮瑕膏的嘴唇,此刻因为沾染了热气和油脂,变得红润水光。嘴角处,不小心沾上了一点深褐色的酱汁,在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别动。”
顾惜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苏婉柠吓得浑身一僵,筷子上的虾饺“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惊恐地抬起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顾、顾总……我……”
顾惜天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他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逼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
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鬼使神差地伸向了苏婉柠的脸颊。
苏婉柠屏住了呼吸,瞳孔剧烈收缩,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椅背死死抵住。
近了。
更近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顾惜天指尖传来的温度,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龙涎香。
顾惜天并没有像苏婉柠想象中那样给她一巴掌,或者掐住她的脖子。
他的拇指指腹,带着一层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轻轻地、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按在了她的嘴角。
那是那一点酱汁的位置。
粗砺的指腹擦过娇嫩的唇瓣,那种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让顾惜天那颗坚硬如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电流。
真的是电流。
那一瞬间,顾惜天觉得自己的指尖像是触电了一般,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他原本只是想帮她擦掉那点碍眼的污渍——这是他作为完美主义者的强迫症在作祟。
可当真正触碰到的那一刻,事情的性质变了。
那种触感太软了,软得让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稍微一使劲,就会把这块软玉给揉碎了。
“怎么吃个东西也这么脏?”
顾惜天低语,声音里并没有责备,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喑哑。他的视线变得晦暗不明,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唇,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就是惜朝每天面对的诱惑吗?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疯子会失控。
如果这不仅仅是一个触碰,而是一个吻……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顾惜天狠狠掐灭。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这可是弟弟的女人,还是个满脸麻子、如果不化妆简直没法看的丑女!顾惜天,你的审美什么时候降级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证明自己的理智还在,也为了驱散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热,顾惜天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加重了几分。
他不再是温柔的擦拭,而是带着几分惩罚意味的摩擦。
“唔……”苏婉柠吃痛地哼了一声,想要偏头躲开,却被顾惜天另一只手捏住了下巴,动弹不得。
“别躲。”
顾惜天的拇指重重地从她嘴角滑过,一直擦到了下巴处。
也就是这一擦,变故突生。
因为力道过大,再加上苏婉柠刚才吃饭时出的汗,那层为了掩盖容貌而特意涂得厚如城墙的深色粉底,竟然被硬生生搓下来了一块!
就像是斑驳的老墙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在那一片蜡黄、粗糙的假皮之下,一抹雪白,毫无预兆地闯入了顾惜天的视线,虽然粉底还有残留,但能够预见那层粉底之下的皮肤。
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白?
顾惜天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这是……什么?
粉底?伪装?
一个荒谬却又极其合理的念头,瞬间在他那精明的大脑中炸开。
她在装丑?要不怎么去解释这种情况,哪个皮肤白皙的人会用黄色的粉底液?
所有的违和感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为什么她的脖子那么白,为什么她的手那么嫩,为什么惜朝会对她死心塌地,为什么这股体香会配上这样一张脸……
原来,这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这张让所有人都倒胃口的脸,不过是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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