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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点头。“合该如此，应当谨慎。”
哈里森微微一笑。
他刚想顺势压条件。
校长把电报往桌上一放。
“那就先听一份战报。”
大厅里立刻安静。
中央日报记者笔尖已经抵住纸面。
校长看向侍从室主任林蔚。
“念。”
林蔚随即立正，声音提高。
“今日凌晨时分，我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兰封地区前敌总指挥陈默将军于兰封所发急电。”
“我中央警卫军及第一战区各部，于三义寨围歼日军第十四师团主力。”
“击毙、击伤日军大量官兵。”
“缴获山炮、步兵炮、迫击炮、轻重机枪、步枪、弹药、药品及作战文书若干。”
“日军第十四师团师团长土肥原贤二，仅率少数指挥人员渡河北逃。”
“日军华北方面军各部攻势明显放缓。”
“商丘、睢县方向敌第九、第十六、第五、（预备役）第十等师团已停止进攻，处于原地休整状态。”
“学生以命令所属各部队暂停进攻，原地休整构建防炮阵地，下一步该如何调整，请校长训示。”
林蔚念完。
厅内没有声音。
下一秒。
咔嚓！
咔嚓咔嚓！
照相机像炸了锅。
中央日报记者手都快写飞了。
一个英国记者猛地站起来。
“委员长阁下，这份战报是否属实？”
校长看他。
“你觉得，我会在这种场合说假话？”
那记者脸色一僵。
校长继续道：“诸位若不信，可以等日本人的电讯。”
他顿了一下。
“他们会比我更难受。”
会场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哈里森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他身后的秘书快速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第十四师团。
常设师团。
又一被歼主力。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分量太重。
之前陈默在淞沪、南京、池河镇连打胜仗，外界虽然震动，却总有人说那是特殊战场、特殊条件、特殊指挥。
可这一次不同。
徐州会战正面拉开。
日军重兵压境。
陈默还能从密不透风的战线上切下一整个第十四师团。
这不是侥幸。
这是能力。
哈里森放下咖啡杯。
“委员长阁下，恭喜贵国再次取得胜利，同样也恭喜我的朋友陈默将军再一次指挥部队取得如此规模的胜利。”
校长摆摆手。
“恭喜我没有用。”
“这胜利，是前线将士拿命换来的。”
“尤其是谦光。”
他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明显重了一点。
记者们立刻记录。
陈默。
又是陈默。
哈里森道：“陈将军确实令人惊叹。”
校长看着他。
“哈里森先生，现在你还认为中国后方工业没有稳定保障吗？”
哈里森沉默半秒。
“战场形势仍然复杂。”
校长笑了。
笑容不大。
但眼神没笑。
“当然复杂。”
“所以我才需要工厂。”
“需要炸药。”
“需要子弹。”
“需要药品。”
“如果什么都不复杂，谦光还请你来做什么？”
这话一出，翻译停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不该原样翻。
校长看了他一眼。
“照翻。”
翻译咽了口唾沫。
照翻。
哈里森听完，脸上肌肉动了一下。
会场气氛瞬间紧了。
几个第一战区官员低着头，差点憋不住笑。
校长今天真不一样。
前几天谈的时候，还在压火。
今天不压了。
干儿子把第十四师团打碎了。
干爹还压什么？
哈里森道：“委员长阁下，杜邦家族从不否认中国市场的重要性，但建设工厂涉及风险，价格方面……”
校长抬手打断。
“价格按原方案。”
“如果阁下认为有需要改变的地方，那你就去找谦光谈谈，我相信他可不会像我这样好说话。”
哈里森眉头一皱。
想起之前的种种回忆。
“阁下，这恐怕……”
校长又道：“第一批设备提前交付。”
哈里森眼神变了。
校长继续道：“技术人员随设备一起进入后方。”
“原料采购，不准再附加额外条款。”
“运输线损耗，按战时比例另算，但不接受漫天加码。”
“另外，中央政府需要一条无烟火药生产线。”
哈里森终于坐直。
“委员长阁下，这已经超出原谈判范围。”
校长点头。
“是。”
“所以现在重新谈。”
哈里森盯着他。
他忽然发现，今天对面的中国领袖，不像是来请求合作。
像是来通知他。
哈里森缓缓道：“委员长阁下，杜邦家族并非唯一选择，但我们也不是没有选择。”
校长拿起桌上的电报，轻轻点了点。
“我知道。”
“美国商人有选择。”
“中国也有。”
哈里森眯眼。
校长道：“德国设备还在。”
“苏联援助还在。”
“英国人也在看。”
“法国人更喜欢在别人犹豫的时候捡便宜。”
“当然，我最希望和杜邦合作。”
他看着哈里森。
“但中国不会跪着买机器。”
厅内一片死寂。
这句话太重。
中央日报记者笔尖顿了一下，随后狠狠写下。
中国不会跪着买机器。
哈里森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算。
如果杜邦退，别家未必不进。
过去他们可以等中国战局恶化。
可现在第十四师团被歼，这已经是第四个被歼灭的师团，日军攻势暂停。
世界舆论会变。
资本最怕错过风口。
更怕竞争对手抢先把旗插上去。
哈里森低头，和身后代表低声交流。
几分钟后。
他重新抬头。
“委员长阁下，杜邦家族愿意推进原方案。”
校长没动。
哈里森吸了一口气。
“并提前派出技术评估组。”
校长仍旧没说话。
哈里森手指压在文件边缘。
“关于无烟火药生产线，我们可以提交董事会特别审议。”
校长这才笑了一下。
“多久？”
哈里森道：“一个月。”
校长摇头。
“十天。”
哈里森脸色一变。
“这不可能。”
校长道：“那就十五天。”
哈里森：“……”
这不是谈判。
这是砍价。
而且刀在对方手里。
哈里森深吸一口气。
“二十天。”
校长看向侍从。
“记下。”
侍从立刻写。
哈里森眼皮一跳。
他还没说同意。
校长已经替他同意了。
（关于一些问题：1、兰封会战到这里已经算是结束了；2、有哥姐们说到这里已经消灭日军二十几万，我想说这个数字有点多，并没有；）
（3、日军还有能力发起武汉会战吗？我不做回答，用一组数字来回应：武汉会战前，也就是1938年6月，日军在华共拥有32个师团，总兵力90万人，除去东三省8个以外，还有24个。）
（4、还有就是大的改变，懂的都懂我说的是什么。这个题材如果不想进去或者烂尾，大的时间线是红线也是底线，动不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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