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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不是你们的错。”祝岁喜终于忍无可忍，她走上去，挡住那双眼睛，任由她的眼泪汇聚在她的掌心，再从她的指缝中溢出来，“对不起，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是我们的无能，连个答案都没有给你们。”
可是就像江晚说的，他们这些人，又有什么错呢？
江晩仿佛找到了支撑点，她将所有的力气都施加在祝岁喜挡着她眼睛的那只手上，像个委屈的婴儿一样，任由哭声响彻在这间小小的审讯室里。
观察间里，秦时愿和另外一个陪同的警员看到这个场景，也是脸色沉重。
他走出审讯室，找到大的纸杯，倒了杯温水进去，替换了江晩原先的那个小纸杯。
“江晚，你做的很好。”
他握着祝岁喜的手腕取开她挡着江晩眼睛的手，抽了纸巾塞到她湿漉漉的手里。
唐含玉同时拿了纸巾去擦江晩的脸，她顺着秦时愿的话说：“对，江晩，你做的很好，你没有冲动，没有害怕，在那样巨大的悲伤和恐惧下，你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那些人身边，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祝岁喜低头擦着手上的眼泪，动作忽然顿了顿。
可是在周子行和林易身边，江晚一个姑娘，即便她再出色，再勇敢，又能多安全呢？
刚才放肆的哭喊，到底让江晩心里的火气，释放出来了几分，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情绪在巨大起伏下的头疼。
“我们可以换个时间再聊。”祝岁喜说，“我先叫医务室的同事过来看看，如果你难受的话，先给你开点药试试。”
江晚摇了摇头。
过去那些日子里，她就是这样，无数次的，在这种自虐式的疼痛中，才能感受到自己活着。
看她这样，祝岁喜忽然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她手上拿着个冰袋，另外还有两颗止疼药递给了江晩：“我申请过了，领导同意了的。”
冰袋江晚拿过去了，但药，她没有接。
“我们是人民警察。”祝岁喜说，“江晚，你可以信任我们。”
她摊开掌心给江晩看那两颗一模一样的药片，又合上掌心晃了晃，拿起其中一颗药自己吃了，“在这里，你是安全的，请你相信我们。”
江晩脸上闪过动容，但目光却在秦时愿身上一掠而过。
“我想你也知道，我是秦颂的哥哥。”秦时愿意识到了这个眼神所蕴含的东西，他说，“现在秦颂还在医院躺着，但我来这里，不是来跟你算账的，更不会把你怎么样。”
江晚皱了皱眉，但依旧不相信他说的话。
“是这个人指使你伤害秦颂的吧？”秦时愿掏出一张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是吴樽树的照片。
看到照片的时候，江晩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眼神告诉我，我的猜测没错。”秦时愿将照片推到了祝岁喜那边，“详细说太麻烦，我简单说吧，如果秦颂死了，他们将会得到你无法想象的好处，所以过去的几年里，他们想方设法的从秦颂身上找切入点，崔靖就是那个点。”
江晚眉头一皱，看他的眼神里带上了疑惑。
“这些年秦颂一直在调查崔靖的死因，所以那些人也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所以，他们的目光落在了你身上，你和秦颂，一个是崔靖的挚友，一个……”
他顿了顿，“无论外人怎么想，你和崔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许只有你自己清楚。”
提到崔靖，江晩的心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刀。
秦时愿紧接着说：“江晚，但是关于崔靖的死，秦颂没有说错。”
他没有把话说的太清楚，但江晩知道他的意思。
她的目光从秦时愿脸上移开，垂头看着桌面，过了一会儿，她又看向秦时愿，红肿的眼睛里透着无惧：“可是我也没说错。”
秦时愿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如果崔靖不是秦颂的朋友，他不会死的那么惨。”她说，“或许，他还会活着离开那里。”
秦时愿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可是江小姐，是你把崔靖叫过去的，在那个当下，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是你把马上要到家的崔靖叫回来的，你或许，比谁都清楚在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求助于他。”
江晚忽然一个激灵。
“江小姐，从头到尾，秦颂都是无辜的。”他说，“所以，你明知道秦颂跟崔靖的死没关系，为什么还要捅他？”
“不是的，不是的。”江晩摇着头，她像是自己说服自己，“不是你说的这样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和秦颂认识，他不会……他不会……”
“我深切地同情你和你的家人，也为你能走到今天而充满佩服，人在极度危险的时候选择自救是可以的，可是江小姐，你不该这样污蔑我的弟弟。”
秦时愿的声音冰凉无比，“在那个当下，为了你能活下来，为了你能继续探寻你的真相，你把另一个完全无辜的孩子推向了死亡的深渊，你选择他，是因为你清楚他和秦颂之间的关系，我弟弟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你跟前说他是个富二代，他很有钱，他是崔靖最好的 朋友，但崔靖那个傻小子会，他会毫无防备地告诉你，自己和秦颂之间的友情，可是他没有想到，他对另一个人的坦白和信任，会变成杀害自己的一把刀。”
“别说了，你别说了……”江晩痛苦地捂着脑袋，“我求求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求求你，不要说了……”
秦时愿就真的没再说了，他站到了祝岁喜身边，眼里有同情，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在江晩的精神快要濒临崩溃的时候，他又说，“我这里有几句话，是秦颂想跟你说的，你要听吗？”
祝岁喜抬起头看向他。
秦时愿无声地说：“刚发过来的。”
江晩似乎没听到他的话，唐含玉见状走到她身边，轻抚着她的后背，凑近她耳边说：“江晩，秦颂托秦老师给你带了几句话，你要不要听一听？”
江晚缓缓抬起头。
秦时愿直接拿出手机，调大音量，放了秦颂那段语音。
“江晩，我不会怪你，但是我想告诉你，或许你应该想一想，你，我，包括那个看似利用你的人，是不是还是别人手里的一个木偶？在他们身后，是不是还有人，在操纵着你？请你务必，一定，相信你眼前的警察，就当是为了崔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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