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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君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沉甸甸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苏”字,是镇北王府的令符。她攥紧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不用担心我跑了,我自己走。”乔君淡定挥开那两个禁军。
王公公点点头,乔君昂首走在前面,丝毫不担心她即将深陷牢狱。
经过院子的时候,白巍靠在廊柱上,看见这一幕,猛地站直了身体。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底翻涌着愤怒和不甘。
顾晏之跟了出来。他的脚步很快,走到苏擎苍身边,压低声音:“王爷,我去查。她不能有事。”
苏擎苍没有回头,只是看着乔君被押上囚车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查清楚是谁在背后动的手。查清楚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只有顾晏之一个人能听见:“告诉本王。本王亲自去接人。”
顾晏之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郡主府的大门口,囚车已经备好了。乔君被推上囚车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膝盖磕在车板上,疼得她皱了一下眉。
她扶着车栏站稳,回过头,看了一眼郡主府。
顾晏之站在人群最前面,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可他站在那里,就给人感觉很安心。
乔君忽然觉得,这二十年所有的颠沛流离,都值了。
夜色沉沉,郡主府内外灯火通明。
苏文青踏进府门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
他的靴底沾着泥,衣摆上溅了几点暗色的水渍,面色比夜色还要沉。
青棠正端着一碗参汤从廊下经过,看见他这副模样,连忙福了福身:“世子爷,您回来了。”
“郡主如何了?”苏文青的声音沙哑,透着两日不曾合眼的疲惫。
“毒已经清了,乔神医说没有大碍了,只是人还没醒。”青棠的眼眶还是红的。
“周太医来看过,说是郡主体虚,再加上之前吐血伤了元气,许是要多睡些时候才能醒过来。”
苏文青点了点头,脚步却没有往沈未央的卧房去,而是转向了大厅。
苏擎苍坐在大厅椅子上,手边搁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面前的桌案上摊着几页纸,是苏文青派人先送回来的消息。
他单手扶住额头,闭目沉思,像是一尊雕像。
“父王。”苏文青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儿子查到了。百草堂二月十八那笔‘同根生’的买卖,买家是一个书生,登记的姓名叫周文远。“
”此人原是城南一家私塾的教书先生,今年春上不知怎的得了一笔银子,不干教书了,在城东租了一处小院,平日里深居简出,不怎么与人来往。”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人看见,这个周文远,和春禾见过好几次面。就在春禾出事前的那段日子,两人在城南的茶馆里说过话,举止颇为亲昵。”
苏擎苍的眼皮跳了一下,“周文远现在何处?”
苏文青沉默了片刻,声音更低了:“昨天傍晚,有人在城南的河道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溺水而亡。仵作验过,说是酒后失足,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的痕迹。”
苏擎苍揉了揉眉心,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这就死了?”
“儿子查了他租住的小院,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银子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买同根生,跟春禾到底是什么关系,全都断了。”苏文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表面上看是意外。”苏文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太巧了。春禾刚死,这个买毒药的人就溺水身亡。时间掐得刚刚好,不早不晚,就在我们查到百草堂的当天。”
“灭口。”苏擎苍说出了这两个字,语气严峻。
苏文青点头:“儿子也是这么想的。背后的人,是想送我们一个结果。”
书房里的烛火跳了跳,苏擎苍想起春禾,老实胆小,她跟一个书生见过几次面,举止亲昵。是动了心吗?是被人利用了吗?还是从一开始,她就是被人选中的棋子?
“继续查。周文远不会凭空冒出来,他的银子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他见过谁,跟谁说过话,去过什么地方,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
苏文青拱手:“儿子明白。”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擎苍:“父王,您两天没睡了。未央的毒已经清了,您去歇一歇吧。”
苏擎苍没有答话,只是摆了摆手。
苏文青知道父亲的脾气,没有再劝,转身出了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廊下站着一个人。
苏落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看见苏文青出来,她微微欠了欠身:“大哥。”
“你怎么来了?”苏文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不耐。
“听说未央姐姐出了事,我放心不下。”苏落雪的声音轻柔,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人。
“父王两天没回府了,我炖了些药膳,送来给父王补补身子,也想看看未央姐姐好些了没有。”
苏文青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让她进去了。
苏落雪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食盒放在桌案上,把药膳端了出来,一股清淡的药香弥漫了满屋。
“父王,”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您两天没睡了,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女儿炖了参苓白术汤,您用一些吧。”
苏擎苍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苏落雪的笑容温婉得体,眼底也透着担忧。
“搁着吧。”苏擎苍的声音平淡。
苏落雪没有走,而是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父王,未央姐姐……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苏擎苍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苏落雪福了福身,拿着空食盒转身出了前厅,往沈未央的卧房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经过回廊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沈未央的卧房门口,白巍靠墙站着。
他没有走。从乔君被带走之后,他就一直站在这里。衣裳还是白天那身被山石划破的锦袍,手上的血痕还没来得及处理,几缕乱发贴在额角,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疲惫。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里的一只猫头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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